清晨,山里凉意滋生的时候,激战了一夜的人与妖纷纷回神。
群山的地面一阵晃动,却非地动所致。
在阵阵土地迸裂的动静中,十万大山里头,大阵阵路覆盖的地界,豁然拔地而起。
“拔山…”
象妖回首,凝视覆盖于群山的阵路,轻声呢喃,有些走神。
此等力量,让它沉迷不已。
大阵经过一夜的蓄力,终于得以浮空。
几在同时,没有被阵路覆盖的地方,纷纷开始垮塌。
山石林木,尽数坠落向地下出现的深不见底的深渊。
这片十万大山,从此只剩下他们这一浮空的主体了。
仿佛灭世的变动中,只用了小半个时辰,连他们原先坐落之处,亦被深渊吞没。
群山孤悬于空。
有只只长翅膀的,怪模怪样的物事从深渊中冲出,意图将群山拉坠而下。
“山君。”
沈季淡淡呼唤一声。
此等时候,在计划中,亦是有预案的。
虎妖低沉应和一声,黑风伴身而出,身形迎风便涨。
它的体魄又有增长,此时现出真身,便有大半个卧虎山的体量。
吼!!!
虎啸炸响。
响彻于群山,又似在众人心头迸起。
深渊中升起的一只只阴世怪物,于虎啸中纷纷迸裂,残骸掉落如雨。
那等极烈极炙的阳气,竟将那些东西压得一时不敢露头走出深渊。
群山徐徐而升。
“脱离大地,群山的地脉之力微弱,难以供应阵法。”
“此后,便有赖于诸君。”
沈季再度开口。
眼见着群山边缘没有大敌,一些强大的妖物便转头回了自己的地头,严阵以待。
泰蘅氏的异人站在一条河流上,打开两只玄紫葫芦,将里中的金液倒出,任其随河水流遍群山。
从前暗河里的妖物尽数出来,在河流旁边,施展本领,稳固河水,催动其流淌。
在一片喧嚣中,群山升至百丈,阴世怪物侵扰的压力渐减。
一些人与妖物终于得闲腾飞而起,借着天上的日头,看向他处的景象。
目之所及,尽是正在垮塌的大地与无尽深渊。
泰觚正凝望远方,忽然身旁有柔和光华靠近。
他侧头,就见是沈季单手托举月魄与供台升起。
“那一向,有一迁徙聚居的大城。”
沈季空着的手一指,泰觚便极力望去。
依稀间,确是见得一座大城的模糊轮廓,似有五彩的光亮起,但随之就被一片灰色遮挡。
沈季比他看得清楚。
地陷的土尘中,有人自城头飞起,带起无数的杂色光华。
在地陷临身时,那座大城被光华一卷,匆匆消失,不知是否安然脱身。
那些乘坐青铜马车飞起的身影,当然是钦天监的人。
此等布置,该是早有计划的。
他们显然是早有一番谋划,但能成功多少,无人能确定。
“这般行径,倒是无愧于天下人对他们的尊崇了。”
沈季讲述了自己所见,旁边的泰觚轻轻点头,说起一些外人不知的秘闻。
“钦天监践行的是自己的道路。”
“便是皇帝,偶尔也无法动摇他们的决意,就像此番迁徙,其实多是钦天监在主导。”
言下之意,就是说此举或许不甚合如今皇帝心意。
二人轻声聊了几句,便无意多谈。
泰觚忽而问道:“我等还需多久?”
沈季道:“升至千丈,到阴世气机淡薄处,即刻破界离开。”
正好,他们的阵法正需要时间蓄力,届时才是真正的考验。
“泰兄速去准备吧。”
泰觚点点头,落下身位前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