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截楼阁自远空砸来,落入血池,激起水浪,拍向岸边。
适才还不怎么的雷醍,此时却是一个激灵,跳将开来。
“千万别碰到水浪,蛇魄见孔就钻,这东西似实非实,似虚非虚,最是难防!”
“若是被钻入脑子里,除了劈脑袋没别的救法…”
沈季索性抬手,五指张开,打来的浪潮两分,自人与妖身边划过。
他的目光落在那截缓慢沉下的楼阁上,不由挑眉。
“是朝廷的楼船…”
沈季从前只在官报上见过这东西,如今还是第一次见,更想不到蛟王连楼船都能搞下来。
心头一突,他忽然生出个念头来。
“会不会,蛟王早已踏出了那半步?”
雷醍骂道:“娘的,踏出这半步与否有意义吗?借用血池,这厮搞不好是妖将之下第一妖了吧?”
任他如何也没有料到,官府竟会调用楼船,且还被打下一艘。
他焦躁踱步,试图找寻法子,从血池里盗宝。
血池没有寄托蛟王的心神,却留下了蛇魄这样的东西代为看管。
“若是蛟王真踏出了半步…”
沈季想的不似雷醍那样简单,蛟王猖獗,行事狷狂不假,但从其生平来看,此妖心思同样深沉。
其底气再深一步,沈季便有理由怀疑,蛟王到底能在此等攻势下,能撑到哪一步。
看向血池,前知之下,水中游动的蛇魄便显眼了许多,密密麻麻,极其活跃。
嘣!
未等他思索,耳边弓弦声起,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呼啸声,一枚八角巨弩撕裂流风狠狠撞来。
只在顷刻间,沈季身躯玉化,回身双手相抗,紧接着便是一股沛然的力度传来,竟发出“咣”的一声。
身躯骨骼仿佛吱呀呻吟,筋肉一紧一缩后,弩箭上的力度才被消弭。
沈季松手,八角弩箭砸落地面,发出沉闷声响。
“这是哪等弩箭?”
雷醍眼皮子狂跳。
“八成是军中制式。”
“这些妖物,连这样的东西也能弄到手,是收买了哪儿的官员?”
陆续有妖物吆喝着,搬来一具具半人高的弩机,熟练地架上弩箭。
他不认为,这些东西都是在战场上缴获。
“走了。”
沈季领教到这东西的威力,头也不回,转头就走。
熊真几妖当即跟上。
几乎是前后脚,弓弦迸发的声响发出,数枚八角巨弩落在原地。
巨大的力度直接在地面撞出一个个如同石砸的坑。
一群妖物似乎大解其气,气焰高涨,呼喝怒骂着,装填弩箭,紧随齐射。
另有一队妖物或飞或奔,闹出轰隆隆的动静,前去围堵。
“蛟王有令,扑灭外来者!”
一只狌妖嘶吼,捶胸顿足,提醒诸妖蛟王已注意到了血池动静。
雷醍挺着只大肚子,动作一点不慢。
“兄弟,走错向咯!”
二人四妖在呼啸的弩箭间穿梭,犬妖不慎被剐蹭了一记,带走寸宽的皮毛血肉,痛呼出声。
沈季踏风而行。
“老兄难以应付血池蛇魄,你看那神照镜如何?”
雷醍一惊。
“神照镜破人破法,号称无物不可照,可你敢打那东西主意?”
战场的呼啸喊杀已在耳边,震动人的五脏六腑。
燃烧缓缓沉降的楼船,大群的飞鸦铺满天际,粗大镜光扫过炸起的血雾。
战场一角呈现眼前。
沈季微微虚目,整个人精气神尽数提起。
“找时机借用一块而已,蒸了池水,拿了宝贝我们即刻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