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牛心里也直泛嘀咕。
这阵子也太热闹了些,前有黑鸟送信,这才多久,又有蛤蟆上门。
及至山脚,沈季便见到了陈牛口中的蛤蟆。
人立着,一只圆滚而瘪的肚皮挺着,是他见过最大。
这只大蛤蟆肩上还搭着根弯折不直的枝木,末里挂着行囊。
这样的姿态,让沈季忍不住望向熊真。
想当初,熊真出走,准备浪迹天涯,投靠双亲时,也是这般打扮,只是行囊小了些。
哦,还缺了斗笠。
感受到沈季的视线,熊真咳嗽一声,为沈季做介绍。
“咳,寨主,这位是蛤膻老兄。”
大蛤蟆放下行囊,两只爪子重重抱在一起,行了个礼。
“沈寨主,早听闻你们十万大山有声有色,你沈寨主又是个对蛤蟆好的。”
“我老蛤前来投奔您了!”
一番话将沈季说得一愣,身后跟来的陈牛也是摸不着头脑。
“沈某这名声…”
沈季对待妖客的态度一如既往,回了一礼,禁不住问道:“蛤兄是在何处听来的?”
大蛤蟆呵呵一笑。
“老早就听闻过了,我蛤蟆一族的妖物,沈寨主大概接待过不少,也有不少话语在流传。”
“正好入了我的耳。”
沈季脑海里过了一遍认识的蛤蟆妖。
除了宗门买来的,灵智未开在山上做苦工,导引月华的,多在山里头。
还有便是南下投靠亲戚谋生的一只。
“不意沈某还有这样的名声。”
感慨一句,心思翻腾,沈季伸手相请,领着大蛤蟆往山上走。
“蛤兄从何处来?”
蛤膻大咧咧道:“北方来,不过未到震武将军的地盘。”
“我那旮瘩附近出了旧地,朝廷军队围攻,都打烂了,我这才不得不离乡。”
它说到后头,不胜唏嘘,又带着浓浓无奈。
“哦,那地方叫做北溟泽。”
沈季恍然。
他对这地名有印象,是在官报中见到,许久之前,朝廷在那处有大动作。
“沈某从前认得蛤兄一位同族,它是南下投奔亲戚去了。”
“不过,听闻南边如今乱得很就是了,不知它境遇如何。”
蛤膻长叹口气。
“我原先也是意图南下,那边山林大泽许多,想着找个偏僻地儿一钻,继续过安生日子。”
“结果棋差一着。”
“一路过去的辛苦不提,走到泽州边境,才知朝廷封绝道路排查,那地方生了事,钦天监的人坐镇,军中重器一色排去…”
蛤膻连连摇头。
“那场面,把我骇的嘞,连夜就折了回来。”
“结果,回头又遇上劳甚子阴世造物闹腾,官兵军队围剿…”
它是绝了南下的心思,诚然另换方向,偷摸混入南边不是问题。
可一路上,听闻的关于南边的乱子也令它心中颇凉,越发觉得不是个好去处。
本就靠着一路的心气撑着,如今回头,那想法就绝了。
它也是个有心思的,急于表现自己。
“沈寨主莫看我老蛤五大三粗,可这祖传的本事可是手拿把掐。”
“哦?”沈季一笑,作讨教状,“敢问是甚本事?”
“聚拢月华。”
蛤膻拍着胸脯,砰砰响。
“我窝子出产的月涎,哪个妖物不眼馋?”
沈季心里一动。
山里不比以往,如今摊子大得很,有妖来投,也不似从前随意。
至少得与山中妖物通气。
蛤膻这本事,他是心动的。
有此前提在,说服山中妖物,似乎也简单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