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们结完账，揣着那张贵宾卡欢欢喜喜地走了，高记的院子便又静了下来。暮色渐渐拢上，青石板路泛着白日里晒剩的些微暖意。
高虎倚在门边，望着那几个连背影都透着快活的姑娘走远，眉头却蹙成了一团。
“林子，今天就一桌客人。”
虽然这一桌客人，让今天的营业额破千，可往后呢？
他心里还是空落落的，没个底。
高林坐在廊下的石凳上，掌心托着那枚徽章，就着最后的天光细细地看，闻言只淡然一笑。
“万事开头难，不急。”
高虎总觉得林子这心也忒宽了，可眼下却也没别的法子。
他忽地想起什么，凑过来问：
“对了林子，靓仔是什么意思？”
“靓仔啊，夸生得精神呢。”
高虎不好意思地挠挠脸颊：“一般一般，还有别的夸人的话没？我也学两句，兴许用得上。”
高林一怔，随即眼里漾开笑意：“自然有。我教你啊，扑街！”
高虎瞧他神色，顿时醒过神来：“你骂我！”
“哈哈哈。”高林笑出声。
“好了，不说玩笑。今个头一回正经待客，你觉着怎么样？”
高虎敛了神色，仔细回想了一遍，自觉招呼得还算周全，便缓缓摇了摇头。
但是高林却竖起两根手指：“今天你犯了两处错。”
“两处？”
高林点点头：“第一，你没问客人，是要分餐，还是共餐。”
高虎瞳孔一缩，这茬林子先前确实叮嘱过，招待外宾须得留心，许多人不习惯共餐。
可今天那几位姑娘来得突然，自己又喜过头，竟把这要紧事忘了，只当是理所当然的共餐。
高林继续说道：“第二，你忘记问忌口，虽然我在厨房里及时调整了，但这本该是前厅该做的事情。还有客人用餐的时候，你没留意着进度，中间有两道菜，空档拖得稍长了些。。”
高虎听着，头渐渐低下去。这些错误在普通饭店或许不算什么，但是在高林这里，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客人对整个用餐体验的评价。
“对不起，林子，是我疏忽了。”
高林露出温和的笑容：“没事，第一次接待客人，紧张也是在所难免的，记住就好，下次可别犯了。”
他点出这些，是为着提醒，并非责怪。话既说透，便也轻轻揭过。
“对了。”他话头一转。“你同小红，什么时候办事？”
高虎一听，嘿嘿笑了两声：“这个...我们已经在商量了。”
高林起身，拍拍高虎的肩膀：“抓点紧。趁我还在南京。”
高虎听出话里意思，忙追问：“你要离开南京？”
高林点点头：“当然，我肯定要回去的。这里到时候会让赵老三和老四来接手。”
“可客人多是冲着你名头来的。”
“老三老四是我徒弟，到时候我带他们过来，好好教一段时间，后厨便交给他们。”
“你想当甩手掌柜？”
“有什么不好？”高林哈哈一笑。
“行了，收拾收拾准备打烊，今天就到这了，明天怕是该忙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