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信里有显摆，有炫耀，也有劝慰和拉拢。
这些细节和信息，随着自身疲惫的冲刷而不断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
跟他吧。
又能怎？
跟了他，不过是眼睛一闭往床上一趟就了事。
大不了就当自己谈了个没有结果的男朋友而已。
总好过自己这么疲累受罪。
每每想到这样的旅途才刚刚过了一小半，就觉得前路自己无论如何都再难撑得下去。
想到自己百般遭罪的同一时间，女同事和女同学坐在观光车里享受着，不用双腿丈量山川大地。
只需要用眼睛欣赏最美318的旅途风景。
信念和坚毅就持续崩溃。
从铜墙铁壁到弱不禁风。
王晶晶说唐总很厉害，很有钱，承诺旅途结束会给她在工作地附近买一套公寓。
所以，这不是短暂的皮肉交易，而是一场可能不很短暂的长期关系。
毕竟魔都房价不便宜，她们工作的地址距离外滩不到十公里。
再偏远，也还是属于黄浦区。
花大价钱买房金屋藏晶。
意味着王晶晶和唐总的关系不是一锤子买卖，而是准备长期持有。
也就是俗称的包养。
如果是这样，蔡晓艳觉得自己勉强也能接受。
谈一场起步三年五载的恋爱，哪怕明知对方是个滥情的渣男，也比单纯的交易更能说通自己。
物欲横流的时代，笑贫不笑娼在魔都打工者们心里的认知在正常范畴里。
并不显得特殊，也不突兀。
“包放后边吧，可乐和矿泉水都在盒子里，你想喝自己拿。”
“好，谢谢。”
蔡晓艳的背囊很沉，她虽然个不矮，但力气并不特别大，将背囊甩到后座有点吃力。
唐逸生边开车边搭了把手。
两人合力将背囊放到后边，唐逸生顺手抓住了蔡晓艳的手。
蔡晓艳没有挣脱，手指反握。
唐逸生感受力度，还挺有劲儿的。
“晶晶说你打算给她买公寓？”
“嗯，你也想要？”
“可以吗？”
“当然，必须可以。”
“一下子买两套啊？”
“这点钱不算什么。”
“你很有钱啊？”
“应该不算差，如果你愿意，可以养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唐逸生适时提示自己的经济实力。
“我不想要一室的小户型。”
蔡晓艳目视前方，但握着唐逸生的手依旧很用力。
“两室，三室，还是大平层？”
“如果不要特别大的房子，能买成江景房吗？”
“你早就有喜欢的楼盘了？”
“以前每次工作到撑不住，就会用买房落户鼓励自己。”
“付出和收获从来都是成正比的。”
“我要是一直跟着你，孩子没有户口怎么办？”
“我在港岛也有产业，那边没有限制。”
“你究竟做什么的啊？”
“你可以理解我是做投资的。”
“天使投资人？”
“算是吧。”
“哦。”
蔡晓艳不吱声了。
唐逸生将手抽回，蔡晓艳才扭过头看了唐逸生一眼。
或许是有点担心，以为唐逸生没同意她江景房的要求。
“不是江景房也没关系，能落户魔都就可以了。”
蔡晓艳补了一句。
其实她误会了。
悍马H1的中控挺宽，两人拉着手有点抻胳膊。
而且前边路况稍显复杂，唐逸生本着安全驾驶的习惯，也不想蔡晓艳在下一段路的颠簸时没法固定身体。
从上车谈条件的那一刻开始。
蔡晓艳这个人就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了。
唐逸生向来对自己的东西都很爱惜。
只会在某一种状态下才狠命用力。
“还有别的要求吗？”
“我……以前从来没谈过男朋友。”
“嗯，我知道。”
王晶晶是蔡晓艳同事，梁月筠是蔡晓艳大学同学。
高中生不允许谈恋爱。
蔡晓艳没有过男朋友在唐逸生这里已经不是秘密了。
再者说了。
唐逸生经验多丰富啊。
看蔡晓艳双腿区间和眉心，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前者很紧很标准，后者凝而未散。
都是处子之身的表现。
科技能够亡羊补牢，可以镀膜重塑，但有些情况是没办法消除的。
尤其是唐逸生评判女生的这种传统标准。
古人评判女子是否失德，有三个标准可以参考判断。
除了唐逸生擅长的两个角度外，第三个便是所有人都熟知的守宫砂。
“那……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蔡晓艳继续追问。
好像自从上了悍马这辆车，高傲固执的蔡晓艳就变了。
不再鄙夷蔑视，好像有些话不吐不快又无从讲起似的。
“不用问了。”
唐逸生耸耸肩，轻松的调侃道：“你连孩子的户口问题都考虑了，我还用得着问吗？”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以后我算你什么人？”
蔡晓艳脱口而出，然后又后知后觉的找补：“我是担心以后有人问我，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是我女朋友，跟谁都能说，待会儿到前边先办理住宿，今晚过后，我叫你老婆，你喊我老公，只要你没问题，咱俩关系就可以一直持续。”
“永久吗？”
“对，永久。”
车内沉默了少许，唐逸生又开口：“诶，对了，要是让你和晶晶当邻居，怎么样？”
“我没关系，反正以后怎么样也都得听你的。”
“唔，态度不错，值得嘉奖，那就……江景房吧。”
蔡晓艳：……
这么简单就成了？
只是耍嘴皮子，还是真的会在旅行结束后履行承诺？
这些其实都还蛮次要的。
蔡晓艳也不过是为了给自己找个理由。
哪怕唐逸生苛责，明摆着欺骗她，她也不可能下车徒步再去遭罪了。
就想着先爬上唐逸生的车，将后续通往拉萨的旅途变得舒适起来。
至于以后能否兑现，是否真的会如她所想，如他所说。
得知我命，算运气好。
失去了，被骗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然还能怎样？
在这样的极端条件下。
前路遥远，后路茫然。
骑虎难下。
现在，已经是蔡晓艳能遇到的，能把握的，能争取到的最好的一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