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裴珠泫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她们就是要在相近的时间里，在全韩国、乃至东亚观众面前，上演一出二女争夫，甚至是共侍一人的戏份。
哪怕是分属两个电视台的不同综艺，公众也绝对会这样解读。
“我拒绝！”裴珠泫的声音猛地提高，“我放弃《音乐银行》常驻MC的个人资源！可以让公司换人！”
她的声音瞬间引起了孙胜完、朴秀荣她们的注意。
正关注着这边的金周英，立刻朝着朴秀荣四人伸手示意，让她们不要靠近，随即黑着脸快步走向裴珠泫：
“裴珠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声音里的怒气不带任何掩饰，甚至连对方的艺名都没有称呼。
裴珠泫被吓了一跳，对公司下意识的服从性，让她立刻低下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变成一副犯了错的模样。
“昨天你才签了正式的合同，之前竞争这个机会的时候，你也答应接受节目组提出的人设要求，现在为什么反悔了？！你知道这样做会给公司带来多大的麻烦吗？！”
金周英顿了顿，继续严厉地说道：
“节目临近播出，即将接任的女主持突然宣布罢演，你知道这件事有多严重吗？你想让公司和KBS产生矛盾？还是说你想被KBS永久封杀？！”
从经纪人开始大声训斥的那一刻，裴珠泫就一直在后退。
而听到金周英说出那些极其严重的后果时，她更是胆怯又慌张地想要逃避，直到后背抵在墙上，退无可退。
可一想到未来的局面，想到网上会怎么议论她和Red Velvet，想到该怎么和朴秀荣相处，她还是忍不住小声反问：
“可为什么……我和Joy都要和他合作啊？而且都是这种情侣向的综艺。”
“这种事是你们这些爱豆该考虑的吗？！难道你觉得公司的决策是错的，公司应该把韩国所有综艺的名单摆在你面前，让你一个一个挑？！”
金周英的声音依旧充满怒气，连躲在远处的朴秀荣四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怒火。
她们不知道裴珠泫为什么要放弃担任《音乐银行》常驻主持人的机会，却也清楚，说出罢演这句话的后果有多严重。
“你是觉得你比公司高层都聪明？更懂怎么运营艺人吗？”金周英显然没有熄火，继续厉声追问，“你是不是根本弄不清楚自己的地位？！”
“罪松哈密达！”
这一连串的诘问，裴珠泫根本一句都回答不上来。
她猛地弯下腰鞠躬道歉，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一股极致的委屈从心底涌了出来。
她意识到，质疑公司分配的资源，本身就是错误的；而自己生出突然罢演的想法，更是犯了爱豆的大忌。
她们只是刚出道的新人，哪里有资格去挑选资源呢，更没资格和电视台谈判。
可一想到未来必然会被全网议论，被李隆熙的粉丝讥讽辱骂，组合里和谐的氛围会彻底消失，甚至家人和朋友也会误会自己，裴珠泫还是没忍住，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一滴泪水砸在地板上，紧接着，一连串的水珠顺着她纤长的睫毛，争先恐后地落向地面。
看到这一幕，全娜研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昨晚金周英就和她商量好了，如果今天裴珠泫发现朴秀荣的搭档是李隆熙，并且提出异议、抗拒担任主持人时，两人就分工合作，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想办法把裴珠泫安抚下来。
他们只是公司的职员，不是股东，公司和电视台共同做的决定，他们只能执行。
“珠泫呐，其实公司这样做，也是在为你们考虑。”全娜研说着，伸手把裴珠泫从墙边拉回来，按到椅子上坐下：
“去年推你们出道的时候，你也知道当时的粉丝反馈有多差。如果不是SM这个韩国最大的娱乐公司撑着，你们甚至连一点人气都没有。
公司既然选择让你们出道，就肯定是相信你们的能力，可市场接不接受，不是公司能决定的。
你们当练习生时为了出道吃的苦，我都看在眼里。不说公司不想让在你们身上的投资亏本，我想你们自己也不愿意这么多年的练习生生涯，最后落得个无人问津的结果，没有人关注，没有人为你们欢呼加油。
公司也一直在想办法，让你们录制打歌舞台，帮你们联系综艺、影视剧客串，从来没有放弃过你们。
可就像我说的，公司没办法替电视台做决定，能不能出演综艺，都需要公司带着你们去争取，就像你能拿下《音乐银行》的常驻MC，最终也是电视台决定的。
我知道你抗拒和秀荣同时搭档李隆熙，可认真分析下来，李隆熙反而是韩国艺人里，最适合的合作对象。
从一出道就表现得极其亮眼，一年之内完成了从爱豆歌手，到电视剧演员，再到电影演员的阶层跨越，这是其他爱豆根本做不到的，这背后意味着什么，我想不用我说，你也明白。
尽管他身上一直有不少绯闻，可你有没有发现，那些负面新闻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影响？这就说明，他除了人气高之外，业务能力也足够强，所以才会一直有粉丝支持他。
今年，甚至从Red Velvet出道开始，你就亲眼看着他拿下了多少成绩。
年歌大赏、国民级春晚、好莱坞电影主题曲、单人专辑销量破五十万、甚至拿到了美国音乐奖项的提名，这其中随便一条，都是很多艺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你完全可以想象他未来的成就有多高。
现在正是他热度最高的时候，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整个韩国的关注，哪怕只是染了个头发，都能轻轻松松空降热搜榜首。
而想让你，想让Red Velvet真正快速出圈，能和他搭档，在公司看来已经是极其幸运的机会了。只不过巧合的是，你和Joy同时拿到了和他搭档的机会，这也可以说是巨大的惊喜。”
全娜研的一番话，让裴珠泫慢慢抬起了头。
她忽然觉得，经纪人说的是对的。
想要出道，她就要在练习生时期忍受练舞的痛苦；想要出名，她就要学会忍受外界的评价和谩骂。
和李隆熙绑定曝光，绝对是让Red Velvet知名度最快增长、最大程度破圈的方法，甚至可以说是极其幸运的机会。
需要忍受的，不过是网上的一些议论而已。
见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全娜研继续补充道：
“再加上这件事如果真的引发了争议，公众最先关注的也绝对是李隆熙，是他同时接了两档情侣向的综艺，你们只是认真完成工作而已。
而且公司也不会放任舆论发酵，肯定会提前引导方向，最大程度地保护你们两个，减少网络上的非议。”
裴珠泫轻轻点了点头，心里终于开始接受这个无法改变的局面。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想起李隆熙。
以他的背景和地位，完全可以自主选择想要参加的综艺，他又为什么要接下这两个节目呢？
见全娜研的劝说有了效果，金周英也没再多说什么。
他知道裴珠泫心里肯定还有疙瘩，但只要大方向上能保证她正常录制节目，后续的事可以慢慢解决。
他朝着朴秀荣四人招了招手，把她们也喊了过来。
看着朴秀荣脸上还没褪去的亢奋、激动里又混杂着一丝担忧的模样，金周英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全部说了出来：
“既然Joy你已经猜出来对方是李隆熙了，那我也就直说了，你猜的确实没错。”
见她一副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模样，金周英的话锋骤然一转：
“但是，他同时也是Irene即将担任《音乐银行》常驻MC的搭档。”
朴秀荣瞬间睁大眼睛，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而金周英后面的话，更是彻底打碎了她的幻想：
“昨天不让Irene公布这件事，也是为了今天能顺利完成《我们结婚了》的录制。”
这一下，朴秀荣心里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打散了。
她当然知道，《音乐银行》的常驻MC，向来都要设计情侣向的互动。
也就是说，她要和珠泫欧尼，共享同一个“男朋友”了？！
“不可能！”朴秀荣失声大喊，“既然都是情侣向的综艺，而且播出时间也相近，为什么选择的嘉宾却能是同一个人？！这两档综艺不算是竞品吗？！”
“原因很简单。”金周英认真地看着五个人，缓缓说出了答案：
“因为他是李隆熙！”
“他现在的热度和名气，是韩国所有艺人都比不上的！你们是努力去竞争那些综艺的嘉宾名额，而李隆熙是被节目组多次邀请，才勉强答应参与的！
那些电视台根本不可能放手，谁能抢到他，就等于抢到了官宣必爆的收视率，李隆熙现在就是收视率绝对的保障！”
朴秀荣瞬间变得失魂落魄，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不可能，我怎么可能和欧尼是同一个男朋友呢？绝对不可能……”
她下意识看向珠泫欧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代的是愧疚、尴尬、隐秘的怨怼。
朴秀荣刚才有多狂喜，现在对裴珠泫就有多迷茫。
她不知道自己是该羞愧抢了欧尼的“男朋友”，还是该怨恨她要和自己的“假想丈夫”合作。
“这样也好。”金周英的声音很是认真：
“这样起码能让你们彻底认清楚，你们和他只是合作的工作关系，并不是真正的恋爱相处。”
他的目光落在朴秀荣从录制结束就一直抱在怀里的那盆小绿植上。
刚才她发给李隆熙的照片里，就是这盆小芦荟。
哪怕两人的初见环节还没录制，她就已经开始收集和李隆熙相关的东西，留作纪念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