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员按了按耳麦，复述了史强的问题：“三体人能直接杀人吗？”
叶文洁抬眼看他。
审讯员：“我是说，物理上的。”
叶文洁：“智子可以影响高能物理实验的结果，可以窃听一切信息，可以……”
审讯员：“可以让人看见不存在的楼梯和砖墙？”
叶文洁皱眉思索，片刻后摇了摇头。
史强和常伟思对视了一眼。
审讯员：“三体人想要除掉的科学界名单，有没有？”
叶文洁：“潘寒那里或许有，但更全的名单应该在伊文斯那里。”
潘寒的住所很快就被找到了，技术人员暴力破译了潘寒的加密电脑，得到了所有科学界的死亡名单。
罗清之前的名单全部标注着［已死亡]
罗清之后的名单全部标注着［待执行］
而罗清的名字后面则标注着［执行中！］
这个执行中甚至被加粗加大，还被修改成了红色，显得格外刺眼，甚至还跟着一个感叹号。
这份名单被清晰地呈现在了指挥部中。
“靠。”
看着罗清那个名字，史强瞪大了眼，拔腿就往外走。
“史强，你干什么去？”常伟思喊住他。
“救人，这个叫罗清的我知道，丁仪和我提到过两次我先去救他，老常你就别管了，去派人保护名单里剩下的倒霉蛋。”
“我派几个人去。”常伟思说。
“来不及了，没瞅着执行中吗，咱们现在连智子杀人的原理都不知道，晚一秒都可能出事。”话没说完，史强已经推门出去了。
常伟思对旁边的警卫员一挥手：“还愣着干什么！调车！通知清华保卫处！”
史强的车在清华校园里几乎是漂移着拐过了弯。
副驾驶上的年轻警察脸都白了，死死抓着扶手：“史队，史队！这是校园！限速，限速。”
“限他妈的速度！现在是暑假。”史强一脚刹车，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实验楼前甩尾停住。
他推门下车，抬头看了一眼。
罗清的实验室在三楼，窗户全都锁着，厚厚的实验室门紧闭着，让史强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关着门，会不会睡着了？刚刚王教授不是给我们打电话说罗清已经搬实验室里搬了半年了吗？”
“大中午的睡什么觉。”另一个警员反驳。
“午睡？”那个聪明的警员灵机一动。
史强没说话。他盯着那扇窗户看了两秒，忽然快步冲向楼门。
一楼大厅的保安看见一帮便衣冲进来，吓了一跳，刚要拦，就被一张证件怼到了脸上。
“公安！三楼怎么走？”
“电、楼梯在右边——”
史强根本没等他说完，直接冲进了楼梯间，他一步跨三级台阶，身后的手下们连蹦带跳的跟着，有人喊：“史队，三楼到了！”
史强踹开楼梯间的防火门，冲进走廊。
走廊很长，灯管发出嗡嗡的低频声响。两侧是紧闭的实验室门，门上挂着铭牌史强飞快地扫过去——
“理论物理实验室”、“凝聚态物理实验室”、“量子信息实验室……”
“到了！就这间！”
罗清的实验室门关着，门上的铭牌写着“高能理论物理研究室”，门缝里透出灯光，但没有任何声音。
史强伸手拧了一下门把手，锁着。
他后退一步，抬脚就踹。
“砰！”
史强倒退两步，满脸震惊。
不儿，这门有多结实？
结实就对了，这可是罗清精心打造的堡垒，就是拿火箭弹轰，一时半会也轰不开。
门内。
重伤的罗清爬起来，艰难地扫视着实验室啊，他心里着急啊。
怎么办怎么办？警察就要进来了。
不会是发现他的异常了吧？
这个世界到处都是摄像头，是不是自己哪里不小心暴露了？
罗清这会才勉强将肉体修炼了回来，整个人萎靡不振，最重要的是，他虽然有着原身的记忆，但是并不能确保自己一定不会露馅。
面对熟悉的人，比如王教授或者杨老，罗清很担心自己露出异常，尤其是在细节上，比如科研思路上和理论研究上，罗清是空有记忆，没有一点实践的能力，他甚至不敢乱用实验室里这些精密的设备。
再加上他在这个世界吃了个大亏，一个原子弹差点给他元婴炸没了。
此时，史强已经急得在外面开始撬门了。
罗清慌张地围着实验室走了两圈之后，眼中忽然瞥见了一个绳子。
说是绳子也不准确，这是实验室里要用到的pvc软管，长度很长，强度也不低，罗清目光在这根绳子上来回扫视了片刻，随后缓缓抬起头，看见了实验室的横梁。
“有了！我也自杀不就行了，反正我应该也遭到了那个什么狗屁智子的攻击，然后装缺氧失忆。”
罗清蹒跚着，勉强掐了个浮身诀，让自己拽着绳子晃晃悠悠地飞了上去，随后将绳子拴在了横梁上，打了个死扣。
做完这一切之后，罗清缓缓将自己的脑袋扣进了绳子里，但是被绳子勒着脖子也很不舒服，于是罗清没有取消掉自己的浮身诀，始终让自己保持着悬浮的状态。
但他很会演，罗清两腿一蹬，吊死在了绳子上。
实验室的门被撬开了。
“快！救人！”
史强第一个冲进去，身后的警察们跟着涌进来。
“踏马的，真又死一个。”
“史队，还没死呢！快呸呸呸！”
“找扶梯找扶梯。”
“等找到扶梯人早他妈凉了。”
经历了一番混乱之后，史强毫不犹豫地掏出一把手枪，瞬间上膛，随后瞄准罗清头上的软管绳子。
“给我接住！”那位便衣大吼一声，一群人乌泱乌泱地围了过去。
砰！
枪响，弹飞，绳断。
罗清重伤之下，一时竟忘了关闭浮身决，以至于整个人仍然浮在空中。
现场诡异的寂静了下来。
两秒后，罗清这才反应过来，轰然摔在地上，紧闭眼睛，彻底昏了过去。
…
杨老欣赏着罗清自杀的全程，然而就在他聚精会神之际，肩膀却冷不丁地被一个人拍了一下，他回头，是罗清。
“诶你……”
大乘罗清疲惫地说：“杨老，帮我个忙，这边不用你了，历史已经走向正轨了，但麻烦还没解决，思想者在信息场增殖的太多了，而且全变异了。”
“你要我帮你什么？我就是一个普通的上帝啊……”
杨老有些害怕。
大乘罗清给杨老留了一部手机：“这个手机里只有一个人的号码，号码的主人是未来的天道……天道是什么你先别管，总之，你听我信号，如果手机响了，你立刻给未来的天道发一段信息，让他把整个宇宙封锁掉，不容有误，知道吗？”
杨老不甚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你为什么不直接通知那个叫天道的东西？”
大乘罗清：“因为你是过去的人，过去的人给未来留信息是不会被发现的，但我是未来的人，直接留信息的话会打草惊蛇。”
杨老将手机收了起来，他指了指正在扛着罗清朝着医院狂奔的史强。
“那这边……？”
大乘罗清露齿一笑：“他会做好的，我相信自己，不过你最好还是盯着他，盯到他成为面壁者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