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有一次他在月冕大厅演奏,在场的精灵听得如痴如醉,直到三天后才回过神来。”
梅拉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意。
但随即,她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只可惜…维斯娜大师性情古怪得很,很少待在艾铎隆中,热衷于去探索世界各地的风土人情,但每次回到艾铎隆,却又闭门不出,整日里穿着厚实的斗篷裹着自己。”
“直到现在,除了长老院的那几位,恐怕还没有谁见过他的真实面目。”
梅拉一边说,一边向前走去。
而罗兰的脚步,却在那一瞬间微微顿了一下。
维斯娜。
这个名字,比梅拉更加耳熟。
不,不只是耳熟。
回忆在脑海中缓缓流淌,如同溪水冲刷着沉积已久的河床。
片刻后,他捕捉到了一缕记忆。
“等等....加尔维斯的老师,那个和鲁道夫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精灵,不就是叫维斯娜吗?”
当初在永歌之森,解决了伪神柯瑞隆事件之后。
他便想要通过加尔维斯的关系,去拜访这位精灵,打探鲁道夫的信息。
可对方拒绝相见不说,甚至将加尔维斯也一并赶走了。
“那岂不是说…我与这个名为‘维斯娜’的精灵,在这个“过去”的时间节点,必然会建立某种联系?”
而在同时,与之相关的其他记忆也随之浮现。
梅拉。
艾薇儿曾说过,她当时所处的银月卫队的上一任队长兼女武神,名字正叫做梅拉。
罗兰长舒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思绪压下。
听闻和见到维斯娜和梅拉这两个在“未来”时间点仍旧存活,在水晶纪元这个时期也活跃着的精灵,比此前遇到达尔科祖先的感受还要难以言喻。
精灵的寿命,果然漫长。
“到了。”
梅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罗兰抬起头。
眼前是一座恢宏的建筑,通体由银白色的石材砌成,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芒。
建筑的造型如同一轮初升的新月,两端微微翘起,中间是一道高达数十尺的拱门。
拱门两侧矗立着两尊巨大的精灵雕像,手持长剑与竖琴,面容肃穆而庄严。
整座建筑被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笼罩,与艾铎隆的防护屏障交相辉映。
这就是艾铎隆的权力中枢。
长老院。
梅拉向门口的守卫微微颔首,守卫立刻躬身让开道路。
她带着罗兰穿过那道高达数十尺的拱门,步入长老院内部。
一条宽阔的走廊向前延伸,两侧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水晶,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每隔几步便有一幅古老的织锦,描绘着精灵一族辉煌的历史。
与巨龙的盟约、七大王族的建立、月冕大厅的落成……
走廊两侧不时有岔路延伸而出,通往不同的厅堂与密室。
偶尔有身着月白色长袍的精灵执事匆匆走过,见到梅拉,微微欠身致意,目光扫过罗兰时,闪过一丝好奇,却无人开口询问。
梅拉的步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
她穿过一道又一道回廊,走过一座又一座厅堂,最终在一扇对开的雕花木门前停下。
那是长老院最高处的一扇门。
门前没有任何守卫,只有淡淡的银色光晕在门框间流转,那是某种强大的防护结界。
梅拉抬起手,正要敲门,门内忽然传来一道道响动。
声音因为房门的阻隔,显得十分轻微,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我再说一遍,必须加强防守!我感知到了深渊的气息,还有九狱的波动!它们正在苏醒,正在聚集,正在朝着我们的方向......”
另一道声音打断了他,语气沉稳,却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又是这一套,你每次来都说恶魔要入侵,魔鬼要进攻,说了多少次了?哪一次应验了?”
“这次不一样!”
“哪次你都说不一样。”
那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
“且先不谈深渊和九狱沉寂了不知道多少年,就算它们真的重新活跃起来,又如何?”
“艾铎隆的屏障是历代长老与当今七王共同加持的,足以抵御任何入侵,恶魔也好,魔鬼也罢,都无法穿越这道屏障。”
“你太过自信了!那屏障并非无懈可击,若是从内部……”
“够了。”
第三道声音响起,苍老而威严。
“此事暂且搁置,恶魔与魔鬼的动向,自有巡逻队负责监视,至于加强防守…待有确凿证据再说。”
“可是......”
门内的谈论声仍在继续,罗兰站在门外,目光微凝。
深渊?
九狱?
入侵?
他正要仔细探听时,梅拉适时抬起手,轻轻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
三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中格外清晰。
门内的谈论声被打破了。
片刻后,木门从内部猛地打开。
一道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与此前见过的所有精灵都不同。
他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深色斗篷,从头到脚遮得严严实实,连身形都难以分辨。
斗篷的兜帽压得很低,将大半张脸笼罩在阴影中,只露出一截下巴。
唯一能看清的,只有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眼眸。
深邃,明亮,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
梅拉微微一怔,随即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
“维斯娜大师。”
维斯娜。
罗兰的目光骤然凝聚,抬头望去。
恰好,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也正看向他。
四目相对。
只一瞬间。
罗兰的瞳孔微微收缩。
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了疑惑、不解直至......
震惊。
一种难以掩饰的、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之事般的震惊。
而那双眼睛的主人,显然也从他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