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法子,可以把残破的灵魂,铸造于器具之中。让灵魂与器物融为一体,以器物为新的躯壳,获得…算是重生吧。”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看着罗兰。
“但有个缺点。”
“一旦承载灵魂的器物遭受到损坏,那残缺的灵魂,也就不复存在了。”
罗兰的眉头微微皱起。
倒不是对杜尔迦有所怀疑。
而是他说的那个缺点……
若是这柄秘银长剑他一直持有,自然可以忽略这个问题。
以他的实力,这柄剑绝不会轻易损毁。
但从“未来”的时间线来看,这柄秘银长剑显然遗落了很长时间。
后来辗转到远洋港,才被他得到。
那中间漫长的岁月里,它经历过什么?
是否曾受损过?
是否……
罗兰抬起头,看着杜尔迦。
“还有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弥补她失去的灵魂?”
杜尔迦果断地摇了摇头。
“没有。”
他的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犹豫。
“这小家伙的情况,很复杂,那股损伤,不是寻常的外力创伤,而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一点点抽离、吞噬。”
“灵魂的完整性已经被破坏,想要靠寻常的温养、治疗来恢复…基本不可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即便是专精此道的施法者,恐怕也无能为力。”
罗兰沉默了。
杜尔迦看着他脸上的神色,语气放缓了几分。
“大个子,我不是吓唬你,这皮克精现在还能维持这个状态,全靠这颗水晶球。”
他指向那颗球壁。
“你看见这些纹路没有?这些暗紫色的东西,就是在保护她,同时也把她困在里面,但这水晶球的承载能力,已经快抵达极限了。”
“等它撑不住的时候……”
杜尔迦没有把话说完。
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罗兰低头看着掌心那颗水晶球,看着那道蜷缩的娇小身影,沉默了很久。
良久,他抬起头。
“就用你的方法吧。”
杜尔迦看着他,那双眼睛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然后,他点了点头。
“这倒是没问题,但是……”
灰矮人轻轻摇了摇头,抬起手指向峡谷深处某个方向。
“我的领地在那边,而魂铸之术,得用到我锻炉里的各种工具,锤子、钳子、凿子,还有那些刻符文的刀具,都搁在那儿。”
他的语气里带上一丝无奈。
“可现在,那地方已经被一群恶魔占了。”
罗兰的眉头微微皱起。
杜尔迦继续说了下去。
“而且,这秘法还需要一种分外珍贵的材料。”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难以掩饰的厌恶与畏惧。
“那种东西…只有底栖魔鱼才有。”
“底栖魔鱼……”
听到这个称谓,罗兰不禁皱起了眉头。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在帮助杜尔迦探寻螺壳舰方位时遭遇的一切。
幽暗的低语,深不见底的深渊,还有那黑暗中若隐若现的……
巨物。
他甚至没有看清对方完整的形态,只记得那只硕大的眼眸,在黑暗中缓缓睁开,凝视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那股威压,那股足以令人窒息的、仿佛巨石压在胸口的感觉,至今仍记忆犹新。
但仅仅思索片刻,罗兰便轻轻点了点头。
虽然不清楚当时那个未曾现出身形的巨物到底实力如何,但以当时其退让的态度来看,对方的实力显然不算多么强大。
或者说,至少没有强大到让他无法应对的地步。
而以他眼下的实力,若是全力施为的话,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杜尔迦那张满是胡须的脸上。
“带路。”
他的声音果断而平静。
“先解决那群盘踞你领地的恶魔,完事之后,你再带我去寻找底栖魔鱼。”
杜尔迦愣了一下。
那双眼睛在罗兰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
没有犹豫,没有追问,没有讨价还价。
就这么直接。
就这么干脆。
就这么……
理所当然。
杜尔迦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行啊,大个子!”
他抬手,重重拍了拍罗兰的手臂,那高度他也只能拍到那里。
“我就喜欢你这脾气!不磨叽,不废话,说干就干!”
他收回手,转过身,朝那些还在休息的族人们挥了挥拳头。
“都听见了?收拾收拾,准备回家!”
那些灰矮人纷纷站起来,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杜尔迦转回头,看着罗兰,眼中满是赞赏。
“走吧,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