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军……”
神秘龙裔并未在意弗拉兹厄鲁所描绘的战况,而是深挖起了脑海中的记忆。
在他穿梭过的无数条时间线中,从未有过所谓的联军出现。
往往在深渊发起攻击的短时间内,各个种族便会受到重创,从而失去最基本的抵抗能力,各自为战,被逐一击破。
“罗兰…仅仅是相比以往早出现了些许,就会引起如此大的连锁反应吗?”
意识到这点后,神秘龙裔心中警铃大作,琥珀色的竖瞳骤然收紧。
“罗兰呢?他有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听到“罗兰”这个名讳,弗拉兹厄鲁的眼眸微微闪烁,方才还有些骄纵的情绪顿时荡然无存。
他垂下头,谨慎地开口。
“那名人类…并未出现在战场之上。”
神秘龙裔的脸色骤然阴沉。
没有出现在战场。
那他在哪里?
在环月城?
在艾铎隆的废墟?
还是在某个他无法感知的角落里,默默谋划着什么?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翻涌、碰撞、撕扯,如同被投入沸水的冰块,炸开细碎的裂痕。
他想起在无数条时间线中被罗兰反杀或同归于尽的画面。
想起弗拉兹厄鲁描述中,罗兰斩杀狄摩高根时的从容。
想起罗兰提前从幽暗地域返回、打乱他所有计划的突兀。
他以为这次已经万无一失。
选择了最稳妥的时间线,窃取了罗兰绝大部分的能力,施密特的神骸研究也即将完成。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可罗兰不在战场上。
他在哪里?
他还能去哪里?
他还能做什么?
神秘龙裔的手指微微颤抖,下意识地攥紧斗篷的边缘,指节泛白。
罗兰不可能逃避。
他不是那种人。
那么……
他一定在某个地方,做着什么。
在提升实力。
在寻找击败他的方法。
在谋划某一次他无法预料的致命一击。
可是……
神秘龙裔感受着体内驳杂却异常强大的力量,心中不禁泛起些许疑惑。
这些窃取来的、层层叠叠的特性与增益,如同一座座被强行垒砌的高塔。
虽然摇摇欲坠,却足以碾压凡俗的一切。
他还应该如何提升实力呢?
神秘龙裔的眉头越皱越紧,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茫然。
他不知道,也没有答案。
而未知,才是最让他恐惧的东西。
但神秘龙裔并未因此而方寸大乱。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恐慌压回胸腔最深处,琥珀色的竖瞳重新恢复了冰冷的平静。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要有任何保留,将全部后备力量投入战场,不惜一切代价发动总攻,逼迫罗兰现身。”
弗拉兹厄鲁闻言,眉头微微皱起,垂下目光,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措辞。
主上这是……
有些小题大做了吧?
那名人类确实强大,可主上的力量也不遑多让,甚至更胜一筹。
至于那些地表的凡俗,在深渊面前不过是无力的爬虫,何须如此急切?
而现在,深渊的投入已经让那些地表虫子无力支撑了。
与其全力出击,不如保留一些有生力量,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危机。
心中这般思考着的弗拉兹厄鲁正准备斟酌语句说出自己的看法时,眉头骤然皱紧,猩红色的瞳孔缓缓收缩。
神秘龙裔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他的异状,声音骤然拔高。
“发生了什么事?”
弗拉兹厄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粗犷的面孔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喀兹拉…艾狄马丘斯…奥库斯……”
他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名字。
“他们…死了。”
说出这句话时,弗拉兹厄鲁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
喀兹拉,深渊中盘踞在灰烬废墟的恶魔领主,率领的恶魔军团曾将三个位面化为焦土,连神明都要避其锋芒。
艾狄马丘斯,潜伏在无尽深渊的欺诈者,以诡计与暗杀闻名,从未有人在正面战斗中伤到过它。
奥库斯,坐拥白骨王座的不死恶魔,曾独自覆灭过一支精灵王国的远征军,连龙族的鳞甲都挡不住它的骨矛。
那些曾让无数生灵颤抖的存在,竟然在短时间内全部陨落了?
“死了?是罗兰出现了吗?”
弗拉兹厄鲁闻言,面色难看到了极点,声音艰涩。
“出手的不是罗兰,是一个叫做‘余烬破晓’的佣兵团,他们的首领…或者说副团长,是一名人类法师。”
“人类法师?”
神秘龙裔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未等弗拉兹厄鲁继续汇报,无数条时间线中功亏一篑的记忆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脑海。
一具披着残破法袍的巫妖。
眼眶中燃烧的幽绿色魂火在黑暗中跳动,手中握着一柄早已看不出材质的法杖,杖端凝聚的光芒却比任何活着的施法者都要炽烈。
他站在废墟之上,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浸透,身后的城池化为灰烬。
而他的身前,是无穷无尽涌来的恶魔。
他看见那个巫妖在战场上布置法阵,将恶魔军团引入陷阱,用精密的计算和冷酷的执行力将那些不可一世的恶魔领主逐个击破。
他看见那个巫妖在罗兰与他对峙时,悄然潜入战场的侧翼,用法术切断他与深渊的联系,让他的力量在关键时刻暴跌。
神秘龙裔的呼吸骤然急促。
那些画面中,每一次他即将获得胜利时,这道灰色的身影总会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现,将他精心策划的局面搅得粉碎。
有时是提前预警,让他的伏击落空。
有时是临场破局,让他的精锐部队全军覆没。
而当他终于战胜罗兰、即将接管那具渴望已久的躯体时,那个疯子……
那个早已抛弃人性的巫妖,竟然毫不犹豫地启动了同归于尽的最终手段。
他不在乎这个世界,不在乎自己的生命,甚至不在乎罗兰。
他唯一在乎的,只是不让自己谋划得逞。
神秘龙裔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怒火压回胸腔深处,声音却已经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人类法师…呵。”
“他的名字,是叫做…埃利斯,埃利斯·洛林?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