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门传承久远,当年安史之乱地动山摇,唐明皇奔赴巴蜀避难,当年的宗室子弟已经看出大唐风雨飘摇,恐怕国祚不久。
特别是叛军将长安洛阳的大唐宗室搜杀一空,让人不得不思危思变。
于是一部分人携带宫中秘典,悄然改名换姓,以国号为姓,隐藏民间徐图发展,以为家族传承。
后来大唐灭亡,经由五代乱世,唐门在川中渐渐崛起,成为大宗。
从此以后不管世情变化,朝代更迭,唐门子弟一直都是巴蜀的坐地猛虎。
特别是最近这一百年,唐门锐意改革,舍弃原本以宗族为重的宗旨,广开大门,划分内外两堂,延揽江湖精英,声势一时无两。
自门主唐白川之下更有“双绝四奇十六怪”,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修行人,威风大振,与不动堂、天下盟鼎足而立。
青城山,自古便是玄门名山,号宝仙九室之天,山色清幽,空濛若雨。
一个颇为清瘦的中年身披麻衣,脚踩布鞋,静静的坐在山中一株百年老松之下,盯着棋盘自弈。
正是如今唐门的门主唐白川,他脸上戴着几分萧条倦意,不过却没有传闻之中重伤的样子。
棋盘上黑白两色分明,他手指连点,越下越快。
“陈瑛倒是有几分豪杰气概。”
落子已定。
唐白川看着犬牙交错的棋盘。
“兴平,你估计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快则十年,慢则二十年,陈瑛必势不可制,门主要早做打算。”
“太慢了。”
“慢?”
方兴平不确定看过去。
“哪里用十年,长则五年,短则三年,天下必然是麒麟实业囊中之物。”
唐白川轻轻一指棋盘。
“跟不动堂纠缠这么多年,你来我往,结果最后来了个掀棋盘的,你是好好下棋,他的围棋跟着汉景帝学的。”
“你这次回来讲,陈瑛为人宽宏,足见新朝气量,话可以这样说。但汉高祖宽宏仁厚是给他丰沛故人的,韩信、彭越、英布纵然投子认负也未必有什么好下场。”
唐白川平淡说道。
“看吧,我觉得岭南日后还要有乱事,不如暂且忍耐,再说了,如今是做生意,又不是打天下,没必要喊打喊杀,实在不行你我在锦官城卖豆花也能养老。”
“门主说笑了。”
方兴平对唐白川由衷地尊重。
这位可谓是奋六世之余烈,在风急浪高的历史转折之中每一次都能选择正确的方向。
特别忍功一项,尤其超越凡俗。
拿得起,放得下,当真是大丈夫。
“卖豆花是说笑,但岭南还有乱事,这不假。”
唐白川平淡说道:“自古以来,历朝历代,不管是正朔还是闰朝,对于修行人都百般优渥,犯律不问,安排官职这些自不必提。”
“除了实在是太过分的大奸大恶之辈,朝廷对修行人从来都是网开三面。”
“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放眼中州,天南地北,也就只有松江和港九想要把修行人彻底的管起来。”
方兴平眼前一亮。
“门主的意思是我们还有机会?”
“机会?今时不同往日了。”
唐白川叹了一口气道。
“若是往日,尤老已经是人间之龙,随便他兴风作浪,只要不变成邪祟,大家都不会过问。”
“若是往日,松江那三十六套阵法就根本不会设立起来。且不说什么群起而攻之这样的废话。”
“因为天底下就没有这种手艺,除了林罗裳之外,根本没有谁能够让三十六套阵法彼此嵌合,互为表里。”
“修行界的咒术,从来都是推陈出新,一代代层层而上,如今之人比起历史上的那些传奇,早已经远远超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