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历一年。
下土月,12月末。
大陆西北角已经进入冬季,而远在极东之地的绝望谷地所在的区域,依旧炎热一片。
因为最东边的地带是一片连绵不绝的火山群,或许这样的奇特地形,导致了这片区域根本就没有冬季这样的气候。
夜晚。
一轮硕大的弯月,挂在幽邃的黑色高空上,繁星闪烁。
半兽人三大部落之一的“因布·安”部落的中心区域,一座座茅草屋或者用木头制作的房屋,从上空看起来混乱而有序的分散在大地上。
叽吱吱~
叽吱吱~
有点像是老鼠叫的虫鸣声,从周遭房屋的草丛中时不时的响,还有半兽人一族孩童吵闹的声音。
“今天的月亮好大,”
雅菈尔银发自然洒落在背后,坐在房顶上抬着头,轻声自语,浅色的双目倒映着夜空中的繁星。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并不好闻的气味,有实物的糊味、腌制品的酸味、还有粪便发酵等各种奇怪的味道。
半兽人一族对生活环境并没有太多的讲究。
雅菈尔在这里已经生活了大半年,对空气中始终弥漫的奇特味道,已经完全适应下来。
现如今只要不仔细的注意,鼻子的嗅觉会主动忽略掉。
“……也不知道大家怎么样了。”雅菈尔望着空中的弯月,心中有些怀念着想到。
不过。
沙漠中的三大绿洲,已经全部被他们绿洲人类一族掌握,无论是安全,食物,水源等各个方面都不需要再担心。
“这些都是英雄大人的功劳。”
雅菈尔小麦肤色的脸颊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想到:“也不知道英雄大人现在在做什么了。”
哒哒嗒!
一串欢快的跑步声音从不远处奔跑而来。
“雅菈尔姐姐。”
“雅菈尔姐姐。”
叫声由远及近,快速的靠近这间房屋。
雅菈尔从月亮上收回视线,是坐起身望向房屋的下方,只见一名看起来瘦弱,年龄不大的半兽人来到了房屋的下方。
“雅菈尔姐姐!”
“这是你今天杀死的那头可怕的穿山兽,剥下来的毛皮。”
半兽人手上举着一张比自身半个身体都大,十分粗糙,呈现岩石纹路灰棕色的鳞甲皮。
“小十,麻烦你亲自送过来。”
雅菈尔看到下方的半兽人少年,双腿微微发力,从房顶上轻松的跳跃了下来平稳落地:
“辛苦你跑一趟。”
说话间。
雅菈尔伸手从眼前叫做小十的半兽人少年在手上,结果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鳞甲皮。
这是一种名为穿山兽魔物身上的毛皮,除了比较沉重之外,拥有不错的防御力,可以制作成靴子或者皮甲。
雅菈尔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一直待在半兽人部落,她本身的实力并不弱,虽然没有踏入英雄领域。
却比半兽人部落中最强战士守卫军长雷要都要强上一些。
再加上之前,有英雄领域实力的青铜斧牛头人产生的威慑力,安全方面自然不需要担心。
当然。
雅菈尔也不会在半兽人部落中白吃白住,会帮办事人处理一些问题,或者狩猎让半兽人感到棘手的魔物。
“不麻烦的,雅菈尔姐姐。”
“你不知道你今天杀死的穿山兽,可是引起了不小轰动。”
半兽人小十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双手比划着又蹦又跳,然后抬起手指在鼻子上揉了揉,兴奋的开口邀请:
“今天去我家吧,雅菈尔姐姐。”
“父亲让母亲做了一大堆好吃的,听说你们人类喜欢吃一些精细的食物,母亲可是专门为你做了一些。”
听到此话。
雅菈尔脸上浮现了一丝尴尬的神色,轻轻的摆了摆手:“……啊,抱歉了,小十,我已经吃饱了,实在吃不下。”
“帮我向你的父亲和母亲道歉,辛苦你跑一趟了。”
“好吧。”
半兽人小时十略微有点失落,摆了摆手,一路小跑的离去。
呼~
雅菈尔从嘴唇中吐出一口长气,提着手上的魔物的鳞甲皮,向着身后的房间返回。
刚才那名半兽人小十的父亲,正是半兽人一族的强者守卫军长雷,从目前的情况看,那名半兽人似乎想要娶她。
对方的确有老婆。
可半兽人一族流行的是多妻制,男性半兽人并不限制娶妻的数量,而女性半兽人似乎也没有什么限制。
……当然。
绿洲人类不存在“一夫一妻制”,毕竟整个绿洲人类的族群数量极少,若在实施一夫一妻制的制度,人口很有可能早就灭亡了。
推开房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灰暗的房间,半兽人一族中可没有大陆西北角各国流行的「永续光」道具。
夜晚照明一般采取的方式,是使用动物或者魔物油脂制作的蜡烛,以及某种白天吸收光亮,夜间会发出微弱光芒的石头。
不过这两种方法都不是普通半兽人能够承受得起,一般只有半兽人中的高层才会使用。
雅菈尔房间内同样没有这两件东西,那名守卫军长雷曾打算送给她一块会发亮的石头。
不过她并没有接受就是了。
“……在这里待的时间的确有点久了。”雅菈尔一边将房门关上,一边微微蹙起眉头思索。
青铜斧牛头人并不在,并非是暂时的外出,而是雅菈尔让青铜斧牛头人返回绝望谷地传递消息。
之前每隔一个月的时间一直负责将情报传回绿洲的,是她的父亲迪耶隆族长。
而这次让青铜斧牛头人自然不只是传递消息,而是接下来的行动无法带着对方。
英雄大人想要获取外界更多的情报。
雅菈尔虽然外出一年多的时间,可收获依旧微弱,这跟“努力与否”并没有关系。
而是在离开绝望谷地之后,雅菈尔才发现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中的更辽阔,如果只是跟无头苍蝇乱碰,根本无法获得有用的情报。
不过在半年前!
她等来了一只有趣的商队。
“……只是。”
雅菈尔注视着简陋的房间,轻叹口气,将手上的鳞皮甲挂在墙壁上,略微有点担忧:“这已经半年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说起来,那个小不点的确不像是靠谱的样子。”
——嗖!
一道不大的黑色残影,忽然从窗外飞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