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
陈瑛从月挂中天,一直守到金乌西落。守到漫天星隐,东方泛起一层鱼肚白。
当夜幕褪色,染上苍白,天地之间渐渐有了颜色。
苍山凝翠,碧崖染缯,的确是人间一等一的美景。
一元复始,万象更新。
陈瑛在这孤峰顶上等了一日,武当群山之中那七股强沛的气息同样等待了一日。
王不见王。
好像掌门失踪,长老坐化这种事情并不存在。
就好像陈瑛那悠悠运转的玄天曼荼罗是武当本来就有的景致。
陈瑛不由得有些败兴。
原本以为还会有人布置什么奸诈的谋划,给自己带上盗走武当重器,谋杀掌门、长老之类的罪名。
亦或者几个武当大佬一起来兴师问罪,定一个藐视武当的名头,让自己解剑下山。
这些都没有发生。
只有沉默震耳欲聋。
没有武当一流人物兴师问罪,没有义愤填膺的弟子上来讨教一番,甚至连个问候的道童都没有。
武当上下,可谓是忍功了得,就让陈瑛在掌门平日休憩的孤峰之上玩弄手段,权把那几乎占据了天幕一角的黑暗当成了正常的景色。
唾面自干,非常人所能。
陈瑛感应着那自始至终都不曾有任何变化的七道气息。
武当还有七位练就无上神通之人。
能够成就这一等一的道果的修行者,绝对不会是懦夫和孱头。
他们不肯出头,背后必然还有更复杂的理由。
猜疑链。
陈瑛以手抚过天刑法剑。
武当剩下的七位高手,连同自己,同样身处青教巧妙布置的局面之中。
这七人不知道谁是投靠青教的叛徒,又有谁是不愿意跟青教合作的忠贞之士。
青教的人要装忠臣,忠臣也要装反贼。
一来二去,大家故作不知,一个个比赛当泥胎木偶。
自己在猜他们,他们也在互相猜。
谁站出来找自己的麻烦,等于是自报家门,认了青教叛徒的身份。
重阳宫一门老小全灭的当下,谁要出来当这个出头鸟?
奸臣要装忠臣,忠臣也要装奸臣。
因为这七个老登也都是从江湖上滚出来的老狐狸,他们知道自己信不过他们,他们也未必能信得过自己。
索性躺在地上装死人。
陈瑛咬紧牙关。
对付青教这些畜牲,倒真不怕跟他们明刀明枪的干一场。
总是捏成个拳头,最终落在空处。
“这些老登真是一个也靠不住。”
陈瑛拿起天刑法剑,将之炼入玄天曼荼罗中。
武当山上的这些老东西耐着性子当乌龟王八,谁也没法把它们的龟壳撬了。
在这山上继续呆着,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们要继续猜来猜去,也只有由着他们,日后再来讨教。
陈瑛御风而起,将那一抹黑暗缓缓收去,向着少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