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也正因为如此,彼此之间纷争不断,长年累月积累的仇恨,不是三言两语便能消除的。
但如今有了晨辉帝国这个坚实的后盾,至少也比晶石中展现的大多数平行世界要好上太多,因此罗兰也没有过多苛求。
因此轻轻点了点头后,他继续开口。
“除此之外,我还希望您能够释放关押在灰石堡特殊隔离区的阿尔薇拉。”
“阿尔薇拉?”
“那头…青铜龙。”
话音刚落,阿斯塔禄眼眸中刚刚浮现出的疑惑便陡然消散。
这位人类帝王眉头紧皱,嘴唇轻抿,声音低沉了几分。
“鲁道夫阁下,你也接触了那枚晶石,想必也从中看到了那位青铜龙的身影……”
见到阿斯塔禄呼吸愈发急促,罗兰眉目微挑,有些无奈。
正如烈阳王所说,他曾在未来片段中窥见了阿尔薇拉的身影,也知晓了阿斯塔禄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囚禁一名龙族。
无他,因为晨辉帝国的覆灭,是由那位有些傲娇的银歌小姐一手造成的。
庞大的青铜龙躯,双翼遮天蔽日,龙息所过之处,环月城的城墙如同纸糊般崩塌。
金色的闪电从她周身炸开,将那些巍峨的塔楼一座接一座地劈成废墟。
士兵们的箭矢落在她鳞片上,如同雨点敲击铁壁。
施法者的法术轰在她身上,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龙爪踏碎王宫的大门,将烈阳王的旗帜踩入泥泞,对着燃烧的城市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那不是战斗,而是碾压。
而眼下,罗兰却已知晓阿尔薇拉为何会变成那副模样。
一切皆因【术士】职业与契约者的链接。
神秘龙裔通过时空穿梭窃取了这份能力,从源头上对这位青铜龙进行了侵蚀。
使其成为了这场灾难的帮凶。
但眼下所有事情还未发生,一切都还有挽救的余地。
如果处理得当,这位银歌小姐不仅不会成为终末的帮凶,反而会成为救世主。
而且……
罗兰低头看向怀中咂摸着嘴熟睡的松鼠,此前未来片段中埃利斯的话语在脑海中浮现。
“纯净龙血…涤净驳杂因子……”
那位纯正的青铜龙小姐,定然有办法。
这么想着,罗兰便将自己的考量尽数说出,并做出了承诺。
如果事情一旦超出预期,他会亲手将其斩杀。
见罗兰都这么说了,阿斯塔禄无可奈何之下,只好同意。
罗兰得到允诺后也不再耽搁,趁着夜色走出门外,向着灰石堡的方向前行。
而当他的背影渐渐消弭于漆黑的夜空下后,房间的角落缓缓浮现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披深灰色的长袍,兜帽压得极低,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
长袍的领口处绣着一枚暗银色的徽记。
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中燃烧着火焰。
他站在那里,如同从阴影中生长出来的一株枯树,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感。
“这位年轻人……”
他缓缓来到阿斯塔禄面前,轻声开口。
“他在进入这里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我的存在。”
“塞拉维……”
看着面前的战友,也是晨辉帝国灰衣枢机的领袖,塞拉维·灰烬,阿斯塔禄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都告诉你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鲁道夫阁下的实力,你方才不是也看到了吗?”
塞拉维没有理会阿斯塔禄的抱怨,言简意赅地开口。
“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他?”
“那还能有什么办法?”
阿斯塔禄接话道。
“你也从那枚神秘晶石中看到了未来,单凭我们自身的实力,根本无法抵挡。”
烈阳王回到座位上,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这次我们已经提前做了预防措施,面对的也只不过是试探性的攻击,但即便如此,若没有鲁道夫阁下出现,恐怕……”
接下来的话语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不言而喻。
“嗯……”
塞拉维沉吟片刻,没有任何质疑,果断开口。
“既然如此,阿斯塔禄,我们就得仔细筹划与其余种族结盟的事情了。”
“嘿!”
听闻此言,阿斯塔禄苍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些许笑容。
“你知道的,塞拉维,我就喜欢你这股果断的劲儿。”
说罢,空旷的房间中便响起了二人持续不断的低语议论。
夜色深沉,罗兰的身影在月光下无声穿行。
灰石堡的戒备依旧森严,墙头的侦测晶石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巡逻队的步伐整齐而沉重。
但有了阿斯塔禄亲笔签署的手令,那些守卫只是看了一眼,便恭敬地侧身让开。
罗兰穿过一道道铁门,越过一层层防线,此前需要他借助辉月隐身才能通过的关卡,此刻畅通无阻。
特殊隔离区的甬道依旧幽深,两侧的铁门紧紧闭合,门上的符文在暗淡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比上次来时更加浓烈。
罗兰的脚步微微一顿。
那些被打开的囚室门口,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是那些此前被关押的囚犯。
他们的胸口都有一个拳头大的孔洞,边缘焦黑,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穿透。
孔洞中没有鲜血流出,只有一层薄薄的、暗金色的结晶覆盖在伤口边缘。
罗兰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明白了那些恶魔是如何出现在灰石堡内部的。
是这些被深渊侵蚀的囚犯,在某个时刻同时异化,化作了恶魔的通往主物质世界的通道。
阿斯塔禄的做法虽然有些过激,有些宁可杀错不可放过的意味,但很显然,预防效果格外不错。
若是让这些因不知名原因受到深渊侵蚀的人自由行动,其所造成的损失,只怕会大到无可估量。
罗兰轻轻摇了摇头,向处理尸体的卫兵们出示了阿斯塔禄的信物,并与此地的负责人仔细沟通后,顺利进入了特殊隔离区的最深处。
门后,那道纤细的身影依旧靠在那根粗壮的铁链上,银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白色的长裙沾满尘土。
手腕和脚踝上依旧戴着沉重的镣铐,符文在暗淡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与罗兰之前离开时,并无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