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顾奇听后暗自吸了口气。
“志向这么高远吗?”
这不单单是高远了,隐隐一些狂妄。
“你不想站在高处看风景吗,我想着有朝一日能与剑圣论剑,与夫子论道,与天机阁主观天。”
王慎的话让顾奇沉默了好一会。
“佩服。”他道出了这两个字。
“我饿了,出去吃点东西吧?”
“你这思维好跳跃啊!”
好不容易积攒出来的情绪被一下子破防了。
还是那处食肆,菜肴却换了一些。
两个人坐在二楼上,凭栏远望,有山有水,心旷神怡。
很安逸。
江南的山水的确是秀美,生活也安逸,只是太过安逸的生活容易消磨了一个人的斗志。
所谓温柔乡英雄冢。
对于经常奔波的王慎来说,这生活的确是很安逸了,这种安逸和云澜山上的安逸又有些不同。
“我不能在这里呆的太久。”王慎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为何?”顾奇听后一愣。
“我怕这江南的秀水把我好不容易修成的铜皮铁骨泡软了。”王慎笑着道。
“其实,思盈一直有一桩心事。”沉默了一会之后,顾奇突然又开口谈起了顾思盈。
“他父亲是京官,吏部侍郎,在她十四岁那年,她的母亲在一次外出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话。
后来报了官,找了许久都没找到,一个大活人就那么在京城消失了,京城!“
“所以她后来才想办法加入到了玄羽卫?”
“对,玄羽卫乃是陛下手中一把快刀,负责重大案件的侦办,打探各种重要消息,反间……手中权力很大,能够接触到机密也很多。”
“可曾查到些什么?”
“应该是什么都没查到,不过她一直没放弃。”顾奇摇摇头。
“这都快十年了什么都没查到吗?”
“京城是一个看着十分繁华却又藏污纳垢的地方,时常会发生一些很邪门的事情。
况且那个时候思盈的父亲还不是礼部侍郎,不过是吏部一个七品小官,人微言轻。“
“你就没想过做官?”
“想过,不但想过还做过,后来发现不合适。”
“哪不合适?”
“脸皮不够厚,心肠不够黑,手段不够毒!”
“你都不行?”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本质上是一个好人。”
“你这意思我大乾朝当官的没一个好人喽?”王慎道。
“有没有我不知道,反正我当官的时候见到的那些当官的没一个好东西。
不是想着往口袋里搂钱,就是想着往上爬。
啊,有一个,因为不愿意同流合污,被人诬告,丢了乌纱帽不说,还被丢进了大牢,差点死在里面。
见过那个人的下场之后我就发现我不适合做官,没前途。“顾奇道。
其实以顾家的地位和底蕴,他要是做官,不说是青云直上,也差不了多少。
“还是做生意的好,自由自在。”顾奇道。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从食肆里出来的时候时候天边太阳已经西斜。
两天之后,上午,顾奇又来到了王慎的住处。
“思盈今天要走了,你不去送送人家?”
“怎么送?”王慎道。
“告个别,来日方长。”
“还是算了。”王慎道。
“你呀,唉。”
这次顾奇并未在王慎住处逗留太长的时间,过了小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从王慎住处出来走不多远,顾奇转头看了一眼身后。
“整天就知道修行,桃花运都到家门口了,你把门关上了。
幸好有我啊,礼物我都给你准备好了。“顾奇说着话取出一件精巧的礼物,是一件同心结。
屋子里,刚刚拿出一卷书的王慎忽然有些心神不宁。
“奇怪,突然有些心神不定,莫不是有什么事要发生?“王慎抬头望向窗外。
数里之外,牵着马的顾思盈看着自家堂兄递给自己的礼物,脸一下子红了。
“这,这真是他让你转交给我的?”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修为虽然高,脸皮却是薄的很,不好意思过来,就请我代为转交了,祝你一路平安,事事顺心。你有什么需要我交给他的吗?”
顾思盈沉思了片刻,取出了一个平安福挂件递给了顾奇。
“烦请堂兄将这个送给他,也祝他一切安好。”
“好,你的话我一定带到,你这路上要小心,到了京城记得来信。”
顾奇目送顾思盈骑着马在侍女护持下渐渐远去,低头看了看手中精致的平安符。
“唉,我为你们操了多大的心呢!”顾奇叹了口气。
一柱香之后,王慎落脚的小院。
屋子里,王慎看着桌子上那一枚精巧的平安符。
“这是顾姑娘托你送给我的?”
“对呀。”
嘶,王慎后背向后靠在了椅子背上。
“你,没乱说什么吧?”
“瞧你这话说的,我能乱说什么,只是转达了你对她的祝福,祝她一路平安。”
“就这些?”
“就这些。”顾奇正色道。
“你的眼皮跳的好快啊。”
“有吗,可能是昨晚上没怎么休息好吧?”
半个时辰之后,顾奇从王慎住处离开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好险呢,差点就被看出来了。好心做事还得小心翼翼的,跟做贼似的。”顾奇叹了口气道。
“找个称心如意的妹夫我容易吗!”
日子一天天过,天气越来越暖和。
这段时间王慎难得的沉静了下来。读了不少的书,也有了一些的感悟。
这天中午,原本还算是晴朗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顷刻间变了模样。乌云层层叠叠压下来,风裹着湿冷的水汽横冲直撞。
先是几声闷雷滚过,紧接着豆大的雨点便砸落下来,打在瓦片上、青石板上。
这雨来的很急,不过片刻,雨势便汹涌起来,不再是淅淅沥沥的细丝,而是成帘成柱的雨幕,倾盆而下。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雨水顺着屋檐汇成水帘,地面上很快积起水洼,溅起层层水花。
远处的山峦、屋舍都被浓雾裹住,只剩模糊的轮廓。枝头的新芽与花苞在大雨中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