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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于此时,玄澈一路向北,全力催动遁光,不敢有丝毫停歇。
那位朱厌妖王虽是被他一击逼退,却毕竟是渡过两重衰劫的中君异种妖王,若是被其追上,以他眼下的状态,只怕是护不住那一块神秘兽骨。
更关键的是,他方才全力施展“渊生沧溟”,神通道伤已被牵动,虽未复发,却已是隐隐作痛,须得尽快寻一处安全之地调息。
但玄澈并未朝着此前盘踞的冰窟而去。
正因那处冰窟距离石斧部落不过百里有余,看似隐蔽,却未必安全,但凡那朱厌妖王能看破他之遁法神通破绽,兼有什么追踪手段,循着气息找来。
届时,不仅玄澈自身会暴露于对方身前,恐怕会因此导致石斧部落和北霜受到牵连。
念及至此,玄澈心中早已想好了去处,正是昔日他炼制北霜的那一处雪竹林!
那地方灵机汇聚,地势隐蔽,又远离霜风原的人烟,正适合藏身,此外他在那里炼制北霜时布下的阵法还在,稍加修缮便可使用。
于是乎,玄澈驾驭遁光一路向北,掠过连绵的雪峰和冰河。
在此期间,他还以法识仔细探查途经之地,确认没有留下任何气息残留,这才放下心来。
……
如此行了数日光景,中途换了数次方向,玄澈终于在一处熟悉的山谷前落下。
这处冰谷藏于两座高耸入云的雪峰之间,入口极窄,两侧冰壁陡峭如削,玄澈侧身穿过窄缝,步入谷中。
与昔日初临此地相比,谷中的雪竹林又茂密了许多。
竹竿拔高了一截,银白色的竹节间渗出细密的霜珠,在月光下泛着泠泠的光,竹叶也比从前更密了,风一吹,沙沙作响,像是有无数细小的冰珠在相互碰撞。
林间的地面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咯吱的,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玄澈穿过竹影,来到那片灵机汇聚的空地。
青石还在,只是石面上落了一层竹叶和霜,看上去许久无人来过,那眼温泉仍在汩汩冒着热气,水汽氤氲,与四周的寒气交织,凝成一层薄薄的雾,飘散在竹林间。
见此一幕,玄澈先是盘坐于青石之上,抬手一挥,真元涌出,将昔日的警戒阵法重新激活。
待阵法重新运转,玄澈方才松了口气,闭目调息了片刻,将体内翻涌的真元平息下来,又将那隐隐作痛的神通道伤重新压制下去。
待气息平稳之后,玄澈方才从袖中取出那块莹白兽骨。
抬眼望去,但见这块兽骨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玉光。
玄澈托在掌心,细细端详。
骨面光滑如玉,触手冰凉,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像是某种天生的符文,又像是被某种力量刻上去的。
此时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落,照在兽骨上,那些纹路便如同活了过来,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雨,光雨飘散在空中,凝而不散,缓缓旋转。
他深吸一口气,法识缓缓探出,小心翼翼地触碰兽骨表面。
“嗡!”
刹那间,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如同置身于万古冰原之上,寒风凛冽,天地苍茫。
那气息浩瀚如天穹,凛冽如冰渊,却带着一股未竟的遗憾,仿佛只差最后一步便可登临绝顶,却终究功亏一篑。
结合此前所感知的气息来看,正如玄澈料想一般,这块兽骨果然是触及五境的妖王所留。
见此一幕,玄澈继续以法识探查。
就在这时!
耳畔传来“轰”地一声震鸣,玄澈只觉眼前一花,一幅画卷在他心神中铺展开来:
但见画卷正中乃是一片苍茫雪原,天地之间唯余茫茫白色,连绵的雪山如同凝固的巨浪,一座叠着一座,向着天际尽头铺展开去,寒风呼啸,卷起千堆雪屑,天地之间一片肃杀。
雪原之上,无数北蛮人族强者身着各色战袍,手持宝器,玄澈虽是感知不到他们的气息,但见识到那充斥雪原的无数密密麻麻的黑点,也知晓这起码是北境大型部族的势力,甚至有可能是一个蛮国!
而在他们的对面,则是一只遮天蔽日的凰鸟!
那凰鸟通体莹白,羽如霜雪,双翼展开足有数百丈,遮天蔽日,身形优雅修长,头颈如蛇,冠羽如旌,尾羽拖曳如流苏,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冷冽寒光,仿佛是冰雪凝成的神像。
此妖立于风雪之中,一双眸子呈淡金色,目光冰冷如霜,俯瞰着那些围困它的人族强者。
见此一幕,玄澈心中一震,已是辨认而出这兽骨主人来历。
正是北境天地上古遗种“雪凰”,号称是堪比真龙种属的遗种,一旦出生妖躯便等同四境中君妖王,一如玄澈一般,于四境道途中更是轻易就可证得中君之位,纵是上君也并非难事。
对于雪凰来说,唯有五境方才是面临的第一处道途桎梏。
而于此时,只见那副画卷之中,雪凰仰天长啸,带着一股凛冽杀意。
“唳!”
啸声未落,它已振翅扑下,双翼挥动间,漫天风雪化作无数冰刃,铺天盖地地斩向那些人族强者。
那些北蛮人族强者们各施神通,宝器齐出,试图抵挡。
但那些冰刃仿佛无穷无尽,每一片都锋利无匹,所过之处,护体真元如同薄纸般被撕裂,宝器崩碎,血肉横飞。
那些北蛮人族强者战袍上绣着繁复纹章,宝器上刻着古老符文,每一件都品相极高,绝非雪鬃、冰喉那般的中型部族所能拥有,这至少是大型部族,乃至蛮国的底蕴。
但就是这样一支强者如云的大军,在雪凰的神通之下,竟如同蝼蚁般不堪一击。
冰刃所过之处,人族强者如同落叶般纷纷坠落,鲜血染红了雪原,将那一片茫茫白色浸成触目惊心的鲜红。
雪凰在人群中纵横驰骋,双翼每一次挥动,便有数十名强者殒命,便是四境北蛮强者也在它的扑杀下身陨……
下一刻,画卷戛然而止!
玄澈回过神来,低头看去,只见掌心的那块兽骨正在微微发烫,其上光雨飘散,缓缓旋转,最终在骨面上凝聚成一道古朴符文,玄奥晦涩,笔画古朴苍茫,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这符文非是妖文,虽然玄澈并不认识,但当法识探去时,他却自然能明辨其中真意,有些像是某种天地自然生成的印记,玄妙非凡。
“果然不愧是触及五境‘真性’的强大妖王,留下的一枚兽骨竟有这般神异……”
还不待玄澈感慨完,就在此时,一道凶厉的尖唳传入他心神之中,如同那画卷中的雪凰最后一声长啸。
紧接着,便是见得那符文深深烙印在玄澈心神之中,正是这般名号:
【雪凰‘霄元’洞真玄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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