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霜盘踞在图腾柱上,闭目凝神,经过篝火晚宴这么一场盛会,石斧部族如今虽然看似毫无壮大模样,但肉食丰裕、石铁突破至二境圆满,皆是潜龙再渊之势。
除此之外,更有实打实的好处。
正是一股庞大的信仰运势袭来,被北霜尽数吸纳入体,随后被其转化为圣灵之气。
这一次,则是直接蓄养出了两缕圣灵之气!
北霜将其好生吸纳入体内保存,而后望向广场边缘的雪芙,心中已是考虑清楚,此后他便安稳修行,雪芙带领石斧部族的狩猎队外出其他山脉狩猎。
如此一来,无论是自身实力增长,还是石斧部族壮大都不会落后。
只要待石铁突破至三境,届时方才是石斧部族真正在霜风原上扬名之时,北霜早已想好第一个开刀的对象,正是石斧部族的世仇——冰牙部族!
……
大月如镜,悬于中天,挥洒万里银霜。
雪原上白茫茫一片,月光与积雪交相辉映,天地之间如同浸在一层清冷的薄光之中,连风都似乎慢了下来。
偶尔有几声狼嚎从远处传来,又被辽阔的雪原吞没,余下一片空寂。
而于此时,玄澈驾驭遁光,一路向南。
只见他的身形在夜空中拉成一道淡金色的长虹,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只留下一缕转瞬即逝的灵机波动,在寒风中消散。
在其下方是无尽的雪原和冰河,偶尔掠过几座黑黢黢的山影,又被远远甩在身后。
如此行去约莫一个时辰,那绵延万余里的大陌山脉终于在前方浮现。
月色下,连绵的山影如同伏卧的巨兽,脊背覆着银白的霜雪,沟壑处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玄澈放缓遁光,落在山脉外围一处高耸的山崖上,法识如潮水般铺展开去,将方圆数百里的动静尽收眼底。
此刻的大陌山脉,与他料想中的景象截然不同。
平日里寂静幽深的山林,此刻如同一锅沸腾的滚水,无数的妖兽从山脉深处涌出,沿着沟壑和峡谷向外狂奔,不只是寻常随处可见的妖兽,就连一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异种妖兽都出现在这一批批的兽潮中。
它们挤在一起,互相践踏,嘶吼声、哀鸣声、骨骼碎裂的声响交织成一片,震得山林都在颤抖。
玄澈法识扫过,粗略一数,光是这一处外围狂奔而出的妖兽便有上千之众,可见这陌山脉平日间的可怖。
而这些奔逃的妖兽大多是一二境,少部分是三境大妖,但它们无一例外地恐惧奔逃,仿佛身后有什么可怖的东西在追赶。
“轰隆!轰隆!”
就在这时,山脉深处隐隐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那声音不似雷鸣,也不似山崩,更像是某种庞然大物在搏杀,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脉微微震颤,轰鸣声一阵接着一阵,时远时近,时急时缓,偶尔夹杂着一声尖锐的嘶鸣,刺得人耳膜生疼。
玄澈凝神细辨,法识向山脉深处探去。
体内尚有神通道伤未愈,此时他的法识不能放到最远感知气息,但所幸如今借助几缕圣灵之气压制一番,多少还能捕捉到几道气息的轮廓。
“如此气息,唯有四境妖王生死搏杀可以比拟……这大陌山中定然有某种变故!”
念及至此,玄澈又细细感知片刻,心中便有了计较。
那模糊的气息雄浑如渊,远非此前巍山岭那头初入四境的雪狐妖王可比,想来绝非下君妖王,极有可能便是中君妖王!
眼下,以玄澈状态,即便全力出手,正面搏杀也未必能胜,但若是短时间交手,倒也不惧。
当然,倘若能寻到一个合适的时机,便是中君妖王也极难挡下他的袭杀。
“大陌山脉深处盘踞的妖王,我此前也有所感知,却从未有过这般动静。”玄澈心中暗忖,“如今四境妖王在深处搏杀,引得妖兽奔逃,我需得前去一观……”
沉吟片刻,他又感知了一番体内的情况。
此时北霜传来的那两缕圣灵之气已被他炼化大半,虽只消磨了道伤的一小部分,却足以让他将伤势短暂压制下去。
若是全力出手,三四十招内不会复发,如果只观战不插手,则毫无大碍。
“既然来了,便去看一看。”
玄澈心念已定,当即催动“云散青空”遁法,身形骤然消散在原地,如同水汽融入夜色,不留一丝痕迹。
这是他昔日所悟之沧溟三式神通之一,最擅隐匿气息,便是四境中君也难以察觉。
“咻!”
下一刻!
玄澈的身形在夜色中穿行,如同一缕无形的风,掠过山脊,一路向山脉深处掠去。
越往深处,林木越密,山势越险。
外围的松林渐渐变成了遮天蔽日的古木,树干粗得几人合抱不拢,枝桠上挂满了冰凌,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光。
树下的积雪很深,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腰际,但玄澈踏雪无痕,连一片雪花都未曾惊动。
沿途遇到的妖兽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强,外围还只是一二境的寻常妖兽,到了中围,三境大妖便随处可见,甚至气息已至三境‘无漏’关的大妖也是不少。
但这些大妖此刻却如同丧家之犬,拼命向山外逃窜,对玄澈的气息毫无察觉。
玄澈也不理会,只管向深处掠去。
如此又行了约莫两个时辰。
只见山势愈发陡峭,古木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石和冰壁,月光照射下来,反射出冷冽的光,将整片山脊映得如同白昼。
而于此时,玄澈方才停下身形,落在一处高耸的冰崖之上。
此处已是大陌山脉的核心区域,距离外围足有数千里之遥,四周寂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消失了,只有偶尔几声沉闷的轰鸣从前方传来,震得冰崖上的碎冰簌簌落下。
玄澈收敛气息,伏在冰崖边缘,法识缓缓探出。
只见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谷地,足有数十里方圆,四面皆是陡峭的山壁,谷中却没有积雪,裸露着灰黑色的岩石,岩石上布满了裂痕和坑洞,显然是被某种巨力反复轰击所致。
此时的谷地中央正有两道身影生死搏杀。
玄澈凝神望去,只见其中一道身影通体赤金,身形丈许,人形而立,却长着一颗猿猴的头颅,双目赤红如血,口中獠牙外露,双臂过膝,指尖利爪如钩。
它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金毛,每一根都如同钢针,在月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朱厌!
玄澈心中一动。
此等异种在上古年间便已凶名赫赫,传说朱厌一出,必有大战,乃是北境天地最好战的凶兽之一,而眼前这头朱厌气息雄浑,目测至少渡过了两重衰劫,一身凶威滔天。
另外一侧。
便是见得一株参天巨柳,足有百丈高,树干粗如屋舍,树皮呈深褐色,布满皴裂的纹路,如同老者面庞,枝条万千,如同瀑布般垂落,每一根枝条都泛着莹莹绿光,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但此刻那株柳树已是狼狈不堪。
它的树干上布满了爪痕,每一道都深入数尺,流出乳白色的汁液,枝条被扯断了不知多少,断口处还在微微颤抖,树冠上的绿叶落了大半,露出光秃秃的枝桠,看上去触目惊心。
然而,此刻的朱厌却不给它喘息的机会,暴喝一声,身形如电,扑向柳树。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利爪撕扯,将柳树的枝条一根根扯断,每扯断一根,便发出一声兴奋的嘶吼。
柳树的枝条疯狂抽打,抽在朱厌身上,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只在朱厌的金毛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痕,根本无法伤及根本。
玄澈看在眼里,心中思绪万千。
这朱厌虽是中君妖王,却是至少渡过两重衰劫的凶兽,肉身强横无匹,反观那柳树虽然也是中君妖王,但一身气息不过只是渡过一重衰劫,显然不是朱厌的对手。
若是再这么搏杀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那柳树妖王便会被朱厌撕碎。
“只是不知,这两尊中君妖王因何搏杀……”
玄澈目光在谷中扫过,忽地凝住。
但见此时,在谷地的一侧靠近山壁的地方,有一块被砸碎的青石,青石碎块散落一地,露出下面一个浅浅的坑洞。
而于坑洞中,躺着一块巴掌大的兽骨。
那兽骨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玉光,表面隐隐有细密的纹路流转,月光洒在其上,那些纹路便如同活了过来,散发出星星点点的光雨,光雨飘散在空中,凝而不散,缓缓旋转,最终汇聚成一段段气息庞然的符文。
那些符文玄奥晦涩,笔画古朴苍茫,透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像是天地自然生成。
玄澈只望了一眼,便觉得心神震动,发自内心地从中感受到一股渴望!
“这是……”
玄澈瞳孔微缩,面色一怔。
无他,正因那块兽骨上刻着的符文,竟与他体内的那些神通道伤气息似是而非,若即若离,透着一种玄妙气息。
“五境兽骨!?”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