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踏过碎裂的石板路，目光扫过四周，墙壁上溅满凝固了的黑色血液，地面上横七竖八倒着恶魔的尸体，远处那处塌陷的广场中央，四具魔将的残骸还散发着余温。
卢恩士兵们正在陆续进城。
他们驾驶着涡喷机降落，手中的枪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质感，无需多余的指令，他们迅速组成战斗队形，以十人为单位，向城市各区域推进。
“冥神大人。”一名小队长上前行礼，“西区发现大量人类...以及...圈舍。”
那种地方只能用牲畜的圈舍来形容，即便他想用稍微好听一点的词汇来形容，可实在无法昧着良心美化。
哈迪斯微微颔首:“按计划进行，将人类集中到中央广场，有恶魔格杀勿论。”
“是。”
士兵们的身影消失在街道尽头，很快，远处传来恶魔的惨叫，卢恩士兵自诞生起的那一天，就进行过高效的训练，与本土士兵的风貌截然不同。
哈迪斯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四具魔将的尸体上。愤怒魔将的胸口有一个贯穿的空洞，强欲魔将双臂齐断，嫉妒魔将的身体被刺成筛子...手法干净利落，每一击都精准致命。
“不愧是克莱门汀。”他轻声自语，克莱门汀是有着劣迹，不过她的优点也非常明显，战斗分析能力很强，自尊心同样很强，即便面对死亡也不会乞求饶命。
这样的战士在和对手条件相当后，往往胜负就取决于自身的基础差别。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从夜色中闪出，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直直贴了上来。
“冥神大人～在想我吗？”
克莱门汀的手臂环上哈迪斯的脖子，整个身体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挂在他身上，紫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形，嘴角勾起有些寒冷的笑意。
她的金色短发有些凌乱，洁白的脸颊上溅着几点暗色的血迹，身上还残留着战斗后的温热，但那双眼睛中，病态的兴奋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餍足后的慵懒。
哈迪斯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身上的女人，板着脸呵斥:“克莱门汀！”
不得不说，现在克莱门汀的速度快到他都有些吃力，她的装备是按照神器的规格打造，自然也是偏向于速度方面，同时她自身又是速度见长，以他的常态去应对多少是有些吃亏。
“嗯？冥神大人有什么吩咐？”她歪着头，非但没有松手，反而贴得更紧了，丰满的胸部压在他胸前，声音甜得发腻。
哈迪斯额角跳了跳:“先下来。”
“不要嘛～”克莱门汀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人家辛辛苦苦打了四只魔将，差点就被打死了，冥神大人连一句辛苦了都不说吗？”
“差点被打死？”哈迪斯挑眉，目光扫过那四具尸体“我看你是玩得很开心。”
克莱门汀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她终于松开手，退后一步，但那双眼睛始终盯着哈迪斯，像是在等待什么。
哈迪斯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心中涌起无奈，这女人一年前见到他都战战兢兢，说话都小心翼翼，面对他这个“冥神”，带着敬畏和一些恐惧。
但这一年来，随着训练的频繁接触，逐渐熟悉后，克莱门汀对他的态度倒是适应得很快，只要不越过底线，哈迪斯也不会真的动怒。
于是，她开始表现得有些浮夸了。
一开始只是偶尔的调情，后来发展到肢体接触，再到现在这种明目张胆的行为，但她也确实很有分寸，她从不做真正出格的事。
哈迪斯摇摇头，沉声道：“汇报你这边的情况。”
克莱门汀立刻收敛起嬉笑的表情，站直身体，开始将她侵入希尔加德城后的事情大概讲述了一遍。
最后她补充道:“城西和城北发现大量人类圈舍...状况很糟。”
哈迪斯的眼神微微一沉。
“我知道了。”他转过身，看向正在向广场汇聚的卢恩士兵们，沉默片刻后，开口道:“克莱门汀。”
“在。”
“你驻守在希尔加德城，此外需要你在此期间改善这里的状况，算是临时市长吧。”
克莱门汀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笑意取代:“哎呀，这是要升我的职吗？”
哈迪斯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继续说道:“城内的幸存人类，由你负责组织管理，告诉他们，他们已经摆脱了魔导国的控制，但是——”
他转过身，直视着克莱门汀的眼睛:“魔导国随时会回来，他们需要自己拿起武器，保卫自己。”
克莱门汀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让他们...反抗？”
“对。”哈迪斯点头“不过我不需要他们的战斗力，普通人类面对纳萨力克的士兵本就是被碾压的一方，但我要他们动起来，要让魔导王看到这座城市的人类没有被清空。”
克莱门汀眨了眨眼，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诱饵战术？”她轻声问道“让魔导王继续派人来...我们就变成守城的一方，等着他们送上门？”
哈迪斯微微颔首，当然计划远不止这样，这只是第一步，为了达成让纳萨力克伤筋动骨的目的，他不能如莽夫一样直接带着百级属下冲进纳萨力克。
那样最后或许也能造成伤筋动骨的伤害，可是自己一方一定也是损失惨重。
克莱门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双紫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冥神大人的安排让我感到有些压力呢...不过我喜欢。”
她向前一步，又贴了上来，这次只是轻轻靠在他身侧，声音低了几分:“所以，我是诱饵的看守人？”
“你是猎人。”哈迪斯看了她一眼“等猎物上门。”
克莱门汀的眼睛亮了。
.....
卢恩士兵们的清理工作已经接近尾声，零星的枪声逐渐平息，中央广场上，开始有衣衫褴褛的人类被士兵们引导着聚集，他们眼中带着恐惧、茫然，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希望。
克莱门汀看着那些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种情绪在她脸上很少见，像是某种遥远的回忆。
“我会让他们动起来的。”她轻声说道，语气难得地正经“至少...让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
哈迪斯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熔岩河隐约的热浪，哈迪斯没有分身术，不知道其他战场的情况如何了，但这里毕竟是卷轴工厂，相比起其他战场，这里应该会被纳萨力克更看重一些，他需要观察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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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洒在圣安德尔城的城墙上，将灰色的石砖染成温暖的橘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