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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德西尔城，月光洒落在城市的街道上，将石板路面染成一片银白，空气中弥漫着战斗后的气息。
当哈迪斯跨出传送门的那一刻，他听到的却不是战斗的余音，而是....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
那声音中充满了痛苦、绝望，但惨叫到最高点，就戛然而止，然后过不了多久，又再次响起。
哈迪斯眉头一皱，循声望去。
这里是城市中央的喷泉广场，广场上是一地横七竖八的平民，大约三四十人，躺在地上呻吟着，但没有人死亡，甚至没有人受重伤。
他们只是...无法动弹。
有的人腿骨扭曲成诡异的角度，有的人手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有的人趴在地上大口喘气，浑身是血却找不到伤口在哪里。
而在广场中央，喷泉池的边缘，拉裘丝正蹲在一个中年男人面前。
她的金色长发在月光下散乱地披散着，身上溅满了血迹，那双绿色眼睛此刻正燃烧着一种哈迪斯从未见过的疯狂光芒。
她的声音冰冷如霜：“你说什么？”
那个中年男人看起来像是退役士兵模样的男人，此刻正蜷缩在地上，浑身颤抖，他的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明显是被折断的。
“魔导国让我们过好了！”他咬着牙，忍着剧痛，声音中却依然带着倔强。
“对！”旁边一个趴在地上的老妇人跟着喊道，她的手臂软绵绵地垂着，却依然抬起头，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拉裘丝，“魔导国就是好！你们凭什么来破坏！”
“闭嘴！”拉裘丝的声音如同寒冰，她猛地转过头，盯着那个老妇人：“你们没听到吗？从希尔加德城来的人说的话！剥皮！吃人肉！你们管这叫好日子？！”
“那是罪犯！”老妇人毫不退缩：“魔导国把犯人都集中到那里去了！犯罪就该受惩罚！这有什么不对！”
拉裘丝转过目光，看向另一个年轻人“你也这么觉得？”
年轻人趴在地上，肩膀脱臼，却依然喊道：“魔导国万岁！”
拉裘丝眼中的怒火更盛，她松开退役士兵，向那个年轻人走去。
“好...很好...”
她抬起手，圣光在掌心凝聚，化作一道利刃，直刺向年轻人的肩膀。
“啊啊啊——！”
惨叫声响起。
但拉裘丝没有停下，她走向下一个，再下一个，每折断一根骨头，她就用圣光治愈，治好之后，再问一遍：“还要继续维护魔导国？”
没有人回答。
或者说，回答的依然是那句话。
拉裘丝的脸上，笑容越来越深，眼中的疯狂越来越浓，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出，按住了拉裘丝的肩膀。
“够了。”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拉裘丝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没有回头，那个声音让她瞬间意识到是谁来了，她的肩膀微微颤抖。
她猛地转过身，她看清了那张脸。
月光下，哈迪斯站在她面前，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她，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是...平静。
拉裘丝嘴里的话堵在了喉咙里，眼中的凶狠光芒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慌乱和不知所措。
她的声音颤抖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我...我...”
哈迪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拉裘丝低下头，目光扫过自己沾满血迹的双手，扫过那些躺在地上呻吟的平民，扫过那个被她反复折断骨头又治愈的退役士兵。
“我...我...”她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听不见：“对不起...我...”
她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哈迪斯的眼睛，那双绿色眼睛，此刻噙满了泪水。
哈迪斯看着她，沉默了三秒，然后他叹了口气，松开按在她肩膀上的手。
“跟我来。”
他转身，向广场边缘的阴影处走去，拉裘丝看着他的背影，然后默默地跟了上去。
身后，那些躺在地上的平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但没有人敢发出声音。
广场边缘，一处无人的角落，哈迪斯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跟在身后的拉裘丝。
月光从建筑的缝隙中洒落，照在她那张沾满血迹的脸上，她身上满是血污。
“压力很大吧。”哈迪斯耸了耸肩说道。
“嗯。”拉裘丝低着头小声地嗯了一声。
“你想通过这种方式让他们清醒过来吧。”哈迪斯说道。
“你怎么会...”拉裘丝猛地抬起头。
“很容易猜到啊，毕竟他们都没有死，你也被气到不行，不管怎么说你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绵羊，如果是以往，你大概会直接回避，可现在根本不能回避问题，若是不管，他们就会被那两个家伙杀了。”
哈迪斯叹口气又说道：“该怎么说呢，你想用折磨他们的方式，表演给那两个家伙看，从而保下他们性命的做法真的不怎么明智啊。”
“诶....诶————————”拉裘丝发出一声惊疑，不可置信地看着哈迪斯，她的小心思完全被猜中了，随后她缓缓低下头，语气低沉说道：“所以..他们还是会死的...对吗？”
“战争就是如此...如果我们无法获胜，就没有未来....你若不能下定决心的话，我只能将你调往后方待命了。”哈迪斯认真地说道。
这也不能责怪拉裘丝，哈迪斯不久前对那道坎也有些望而却步，否则温蒂给他汇报情况时，当他说出「当他们维护不死者时，也只是身体不是不死者」后，就应该果断地执行下去，而不是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哈迪斯双手搭在拉裘丝的肩膀上，拉裘丝一愣，看着哈迪斯脸色有些发烫，结结巴巴问道：“干..干嘛?”
“我不想对你说什么大道理，我只想对你说，如果你不想失去所珍视的一切，你必须舍弃过去的你，全力投入到这场战争中，知道吗？”哈迪斯盯着她。
“我...明白了...”拉裘丝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