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迪斯的拳头撕裂空气,裹挟着足以将钢铁碾碎的力量,直取飞鼠的面门,他的速度快到连残影都来不及留下,只在视网膜上灼烧出一道黑色的轨迹。
飞鼠的眼眶中红光猛地跳动,他的右手还保持着抽出换位人偶的姿势,但那只人偶此刻正从夏提雅的枪尖旁翻滚着飞向地面。
金属撞击声还在空气中震颤,人偶已经脱手。
飞鼠的大脑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止了运转,他来不及思考夏提雅为何会攻击自己,来不及愤怒,甚至来不及困惑,因为哈迪斯的拳头已经到了。
“嘭——!”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攻城锤撞击城门,在会议厅内炸开。
飞鼠的骷髅头颅在巨大的力量下猛地向后仰去,颈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的身体像被投石机抛出的石块,从原地弹射而出。
他撞碎了身后的椅子,木屑四溅,会议桌没能阻挡他分毫,厚重的橡木长桌在撞击下炸开一个巨大的破洞,木片如同弹片般向四周飞射。
他的飞行轨迹没有丝毫改变,继续以惊人的速度向后冲去。
然后他撞上了墙壁。
那面由巨石砌成的会议厅墙壁在哈迪斯的拳力传导下如同纸糊,飞鼠的身体直接撞穿了墙体,石砖碎裂,裂纹从撞击点向四周疯狂蔓延,整面墙壁轰然崩塌。
碎石、灰尘、断裂的木梁混杂在一起,在晨光中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
飞鼠穿过墙壁,继续向后飞行了十余米,撞断了走廊里的一根石柱,最后才在走廊尽头的第二面墙壁上停了下来。
那面墙壁也凹陷了一大块,裂纹如同蛛网般密布,他的身体嵌在墙体之中。
飞鼠的体力在那一拳之下直接跌落了将近一半,他的下颌骨完全碎裂,半边脸的头骨已经塌陷,几颗牙齿混在骨片里从颌骨上脱落。
颈椎断了至少三处,如果不是不死者的身体构造与活物不同,这一拳足以让他的头颅和身体彻底分离。
不死者的身体不会流血,但那种骨骼碎裂的剧痛却清晰地传递到他的意识中,他的眼眶中红光剧烈地闪烁着,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该死——!」
此刻飞鼠那丰富的PVP经验已经完全被现在的心情屏蔽,背叛、愤怒、不解、以及体力下降到极点的恐惧支配着此时的情绪。
飞鼠在心中咒骂一遍后,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落地的瞬间,他已经用出了道具的魔法。
「大致死(Greater Lethal)」
黑色的负能量如活物般攀爬上他的全身,渗入每一寸骨骼。
这是信仰系的魔法,对生者是致命的伤害,但对不死者是最大的治愈,断裂的骨骼在负能量中开始愈合,裂纹逐渐收拢,体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回升。
负能量在他体内涌动,碎裂的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正在重新拼合。
但他的左手已经探入了袍袖之中。
第二只换位人偶。
飞鼠在出发前准备了不只一只,这是他谨慎的习惯,至少要有备用方案,第一只人偶被打掉,但他还有第二只,只要激活它....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人偶粗糙的木质表面,一道破空声从侧面袭来。
那声音尖锐、短促,像是撕裂空气的利刃。
飞鼠甚至来不及转头,他的余光只捕捉到一道黑色的身影,铠之装甲覆盖全身,手中的埃癸斯之杖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刺他的手腕。
她的速度极快,几乎在飞鼠将人偶拿到手中的同一瞬间就已经杀到。
“铛——!!”
枪尖精准地点中了飞鼠左手握着的人偶。
人偶脱手,在枪尖的力道下旋转着飞向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然后落在会议厅走廊的角落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中格外刺耳。
飞鼠的眼眶中红光被压缩到一点,胸膛还保留着人类的习惯起伏着,像是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他猛地抬头,没有去看安蒂莉妮,而是看向从会议厅墙壁破洞出来的夏提雅——那个他曾经最信任的守护者之一。
鲜红的全身铠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滴管长枪的枪尖保持着随时进攻的姿态,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头盔的阴影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飞鼠能感觉到,她在看着他。
“夏提雅...你....”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因为他在夏提雅的眼睛里,没有看到任何他熟悉的东西,那不是嗜血的狂热,也不是战斗的兴奋,更不是对他的崇拜,那是一种他从未在夏提雅脸上见过的神色。
冷漠,审视,还有....毫不掩饰的鄙夷?
飞鼠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混乱了,他无法理解,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夏提雅会打掉他的人偶,无法理解为什么那个他一直信任的守护者会背叛他,但现在的局势不允许他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哈迪斯穿过了自己撞开的那个墙洞,碎石在他脚下被踩碎,他的速度没有丝毫减慢,在飞鼠还在为夏提雅的背叛而分神的瞬间,拳头已经到了,同时哈迪斯的左手伸向飞鼠的腹部,试图在打飞他之前握住飞鼠玉,利用右拳打击的势头,迅速将飞鼠玉剥离飞鼠。
电光火石之间,飞鼠本能的偏过身体,哈迪斯的左手落空。
“嘭——!”
右手一拳命中。
这一拳打在飞鼠的肩胛上,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飞鼠的身体再次飞了出去,这一次他撞穿了走廊的第二面墙壁,飞入隔壁的房间,又从那间房间的窗户飞出,落在了会议厅建筑外的广场上。
飞鼠从碎石中挣扎着站起来,左肩完全塌陷了下去,整条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他的体力再次下降,刚刚恢复了一些的骨骼又出现了新的裂纹。
他从碎石中站起来,眼眶中红光黯淡了几分。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厅。
哈迪斯正从正面逼近,他从窗户跃出,稳稳地落在广场上,速度极快,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残影。
他的拳头还沾着飞鼠骨骼碎裂时留下的碎渣,眼睛透过铠之装甲的面罩,冷静地审视着猎物,刚才的攻击会让这家伙警惕起来吧,既然没有使用飞鼠玉,证明在其心中现在的状况还不值得消耗五级,逼迫太紧似乎也不妥当。
他落在广场上的瞬间,石板地碎裂了一大片,裂纹向四周蔓延了数米之远。
戴德兰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飞鼠的侧面,两面巨盾一左一右,如同一道铁壁,封死了他左侧的退路。
盾面上还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他的手稳如磐石,他从会议厅的正门绕了出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在石板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盾牌边缘反射着晨光,如同两扇不可逾越的铁门。
蜜妮安站在会议厅门口,双手之间凝聚着一颗人头大小的冰球,幽蓝色的寒气正在向整个广场蔓延。
冰球周围的空气已经凝结成霜,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晶,她的目光冷漠,如同看待一个即将被冻结的死物。
那颗冰球在她掌心缓缓旋转,每转动一圈,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空气都开始发出细碎的破裂声。
温蒂站在蜜妮安身侧,金色的长发在晨光中飘扬,她的嘴唇微张,无形的音波正在空气中酝酿。
她的眼神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冷笑,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与蜜妮安的冰蓝色寒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拉裘丝从另一侧冲出,圣剑已经出鞘,白色的圣光在剑身上燃烧,她的身影挡在右侧的通道上。
她的绿色眼睛中是一种坚定的、对邪恶憎恶的光芒,圣剑上的圣光在她手中跳跃,如同有生命一般,将周围的空气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安蒂莉妮从破碎的窗户中跃出,落在广场的侧后方,埃癸斯之杖的枪尖已经抬起,对准了他的后心。
铠之装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瞳孔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雅儿贝德和赛巴斯已经撤退,只有他因为夏提雅的背叛而被留下,无疑这里已经布下了次元封锁,想要逃离唯有使用换位人偶...
可他只准备了两个...
瞬间飞鼠的心沉到了谷底。
但他不会束手就擒。
他从碎石中跃起,右手同时抬起,对准了冲在最前面的哈迪斯。
「魔法最强三重化·现断」
三道银白色的光弧从他掌心射出,带着切割空间的锐利气息,直奔哈迪斯而去,三道现断的光弧在空中交织,封死了哈迪斯所有闪避的角度。
哈迪斯没有试图躲避,在光弧及体的瞬间激活了技能,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气劲,那层气劲在他的铠之装甲外又叠加了一层防护。
三道光弧击中他的胸口,金色的气劲剧烈震荡,他的身形微微一滞,脚步顿了那么一瞬,但他的速度没有减慢太多,三发现断全部命中,但他的体力只下降了不到十分之一。
飞鼠同时激活了「飞行」,身体从地面弹起,向着天空冲去,左臂还无力地垂在身侧,但他的右手已经抬起...
哈迪斯追了上来,他的拳头从下方砸来,瞄准的是飞鼠的脊椎。
飞鼠施展了「光辉绿体」,那层淡绿色的光芒还笼罩着他的全身,这一拳就算被「光辉绿体」挡住,冲击力也足以打断他的飞行姿态。
“铛——!”
哈迪斯的拳头砸在他的后背上,那层绿光在接触的瞬间炸裂,抵消了这一击的全部伤害,但拳头上携带的冲击力还是将他的身体从空中砸落,如同一只被击落的飞鸟,斜斜地坠向地面。
飞鼠在空中调整姿态,在落地的前一刻重新激活了「飞行」,身体在石板地上擦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碎石和灰尘在他身后扬起。
他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地面上稳住了身形,左臂还无力地垂着,石板地被他的身体犁出一道数米长的沟壑,碎石向两侧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