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整个龙渊世界意志将极度混乱，无暇顾及其他。”
白虎直视韩枫，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只有那种级别的天地大动荡中，世界意志无暇他顾，你的五行归一才能瞒天过海！”
韩枫收起【金行本源珠】和【地脉玄心】，深呼一口气。
他对着白虎深鞠一躬。
面色虽然平静，但心底的震撼却让他久久无法平静。
“多谢圣君提点。晚辈险些酿成大祸。”
这并非虚伪，而是发自肺腑的敬重。
既然自己的事需要暂缓，韩枫话锋一转，试探道：
“圣君既然已经清醒，外面那些迷雾之子的杂碎，您看……是不是也该清算一下了？”
韩枫渴望目睹一尊觉醒的远古杀神，如何将那些诡异之物撕成碎片。
然而，白虎那充斥着杀意的眼眸中，却流露出一丝极度的憋屈与无奈。
它沉重地摇了摇头，金色鬃毛随之轻颤。
“并非本尊不愿。”
白虎声音苍老，透着浓郁的倦意，“而是身不由己。”
它庞大的身躯微微侧了侧。韩枫这才注意到，白虎背部脊柱处，被数条比成人手臂还粗的灰色丝线死死缠绕，并刺入皮肉深处。
“你之前看到的，是那些外神的爪牙以我的本源为核心培养出的‘替代品’。”
白虎声音低沉，“那替代品试图窃取我的力量，最终取代我的位格。”
“我虽幸存，但也因此元气大伤。这些‘外神’的污染已深入我骨髓，让我与这片庚金领域融为一体。”
它目光扫过周围的亚空间，“此地，既是囚禁我的牢笼，也是我的最后一道防线。”
“一旦我离开这里，我的力量将得不到世界本源的支撑，身上的污染便会全面爆发。届时，我恐怕会彻底沦为外神的傀儡，失去自我。”
白虎短暂喘息，声音变得更加低沉，“我，无法离开。”
韩枫了然。
白虎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头曾经威震八方的远古杀神，现在不过是困守一隅的病人。
“那玄武、朱雀两位圣君呢？”
韩枫问，“他们为何也不出手清理迷雾之子？”
白虎闻言，金眸中闪过一丝痛苦。
“我等四圣，本体皆与龙渊世界本源高度绑定。我们身上流淌着世界的气息，与世界因果纠缠。”
“如今的龙渊世界，早已被‘外神’深度污染。它的法则、它的权柄，甚至它的‘意志’，都已被渗透。”
“在被污染的世界意志眼中，外神的爪牙才是它的‘眷属’。”
“我们若是亲自动手，大规模清剿迷雾之子的爪牙，那便是针对世界意志的‘眷属’，会立刻遭到世界意志的全力反噬。”
白虎沉声说：“世界会视我等为叛逆，降下天罚。”
韩枫疑惑道：“不对啊，我之前就杀了不少你口中的外神爪牙，也没见世界意志的反噬降临啊。”
闻言，白虎看了他一眼，无奈解释。
“之所以你们外来者动手会无事，那是因为你们不在龙渊因果之内，龙渊世界意志无法有效锁定你们。”
“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更致命的是，外神掌控的权柄，如今已成为支撑龙渊世界的‘柱石’。”
“如果我们彻底清理他的爪牙，将会彻底激活它。”
“届时，外神极大概率会引爆这些被他们掌控的法则，直接导致龙渊世界的崩溃。整个世界，将彻底化为虚无。”
白虎沉痛地低下头颅，庞大的身躯似乎也跟着萎缩了几分。
“为了保住龙渊世界不彻底崩塌，我们只能任由毒瘤在眼皮底下存在，这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白虎的话语，如重锤般敲击着韩枫心神。
韩枫彻底理清了当前的死局：四圣为了保住世界融合的希望，不敢对迷雾之子全面开战。
迷雾之子则因为有四圣投鼠忌器，更加有恃无恐。
双方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而这平衡，却正一步步将龙渊推向深渊。
韩枫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世界的真相，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还要黑暗。
他本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
结果每一次深入，都会揭开更令人绝望的局势。
此刻，他突然明白，迷雾之子为什么非要用“神魂结晶”去污染人类。
原来，寂灭之潮这种规则武器，本身就不能直接锁定和消灭“户籍”不在龙渊的“黑户”。
迷雾之子的人必须先他们这些外来者“上户口”，也就是被织网者的气息污染，才会被龙渊世界意志的“眼睛”看到，才会被寂灭之潮这种“执法者”所针对。
这就像一个国家，无法凭借法律去制裁一个没有户籍、不存在于记录中的人。
韩枫之前曾推测，织网者利用神魂结晶是为了加速龙渊世界的污染。
现在看来，这个目的或许并不完全准确。
其主要目的，更可能是为了“标记”这些外来者。
至于，走信仰一道的一年之期，强迫晋升的规则，恐怕也不仅仅是利用他们作为献祭品。
这背后，应该还有一个更深层次，但自己尚未看透的谋划。
如此复杂的局势，让韩枫感到有些头疼。
知晓的越多，困惑也越多。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韩枫有些烦躁。
这是局势超出掌控时的无力感，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本能反应。
然而，这份郁闷，仅仅持续了三秒。韩枫的眼神复又变得锐利，充满务实。
他忽地轻嗤一声，自语道：“既然织网者牛到这种程度，那拯救世界这种活儿，岂轮得到我一个开窍境武者来操心？”
他又不是圣母，也不是救世主。
他自然也不需要，将超出自身能力范围的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
蓝星上的联邦军方、昆仑道宫那些五阶天人境强者绝非摆设。
他们才是真正的顶梁柱。
自己只要将这些关键情报打包扔给他们。
那群大佬自然会去思考如何应对。
他可不打算为了这个破烂世界，将自己搭进去。
他现在只需要等到两界融合的那一天，将五行归一，凝聚道品法印就行。
想清楚这些之后，韩枫感觉身心前所未有的轻松。
“多谢圣君解惑。我明白了。”
韩枫拱手道别，语气中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望圣君保重，告辞。”
言罢，他心念微动。
嗡！
剑冢空间核心，【归元剑池】猛地颤动。
一股磅礴的维度之力，瞬间在韩枫脚下凝聚。
他整个人如幽灵般，直接从白虎所在的亚空间中消失。
下一秒。
一道极细微的跨界通道在庚金囚笼的边缘撕裂。
韩枫的身影如同鬼魅，倏忽掠过。
他直接从杀狱的最底层，跳跃到了白虎神域之外。
整个过程，他收敛了所有气息。
完美避开了迷雾之子在杀狱外围布置的层层侦测与封锁。
…………
与此同时，白虎杀狱第三层，绝灭台。
迷雾圣子的分魂不安地踱着步。
他刚刚感应到第四层白虎所在区域的剧烈能量波动。
虽然那股代表假圣胎的污染气息已然消失。
但取而代之的，是远古杀神真身复苏的恐怖威压。
他知道，自己的精心策划失败了。
“该死！该死！”
迷雾圣子怒不可遏地咆哮。
他一拳轰碎了身旁的血色祭坛。
无数碎片四溅而开。
“韩枫！你又坏我圣教大事！”
“待主上降临，必将你神魂俱灭！”
迷雾圣子面庞因愤怒而扭曲。
他猛地转身，看向绝灭台下无数正在运转的能量节点。
“开启备用计划！”
“对龙渊底层的中小神明部落，发起无差别的‘渗透’！”
“三个月内，我要将主上的气息散布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