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放下方天画戟:“你错不在没能挡住他,而在不该贪功追击。若不是侯成及时赶到,又得多折损不少兵马。”
郝萌羞愧的低下了头:“末将知错了。”
“知错就好。”吕布转过身,目光扫过帐外列队的将士们。
个个眼底布满血丝,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依旧站得笔直,手中的长矛紧握不放。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一日。”吕布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郝萌跪在地上:“谢主公不杀之恩!”
吕布下令全军休整的命令传遍各营后,紧绷了数日的军心骤然松弛。
中军大帐内,气氛远没有营外那般松弛。
吕布端坐主位,案上摊开着手绘的敌军营寨舆图。
陈宫立于一旁,指尖点在文聘构筑的四座连营上,眉头紧锁。
魏续、宋宪两员大将分列左右,二人昨夜轮值后并未休息,脸上皆是急躁之色。
“公台,文聘昨夜只以千人前来骚扰,明显是试探虚实。”
吕布率先开口,语气平静,“此人守得滴水不漏,我们连日轮番进攻,竟没能撼动他半分。”
陈宫颔首,沉声道:“主公明鉴。荆州兵本就擅长防守,再加上文聘调度有度,想正面破营难如登天。”
“我此前设下的伏击圈,本是针对大军夜袭,没想到对方仅用小股精锐游走,借地形脱身,此人的谨慎,远超寻常将领。”
宋宪忍不住上前一步,粗声说道:“军师,依我看不如休整过后,全军压上!我军皆是并州精锐,就算硬冲营寨,也能撕开一道口子!”
魏续也连连附和:“我们粮草本就不多,再继续相持,不用文聘动手,我们自己就要困死在这里。不如集中两万兵马,四面齐攻,拼死一战,总能解了宛城之围。”
陈宫闻言连连摇头:“强攻乃是下下策。以文聘的性格,必然会在营内准备大量的滚木、火油、千斤闸等,便是全力为之,也难以攻下。”
“陈留之战的教训,尤在眼前,我们不能再犯了。”
帐内一时陷入沉默。
吕布目光扫过舆图,又看向帐外往来的士卒,心中清楚陈宫所言句句属实。
“清点粮草了吗?”吕布话锋一转,问到了最核心的问题。
负责后勤的军侯应声出列,躬身答道:“回主公,全军现存粮草,按如今的口粮标准,仅能支撑四日。若是缩减口粮,最多撑六日。”
此言一出,帐内众人脸色皆是一沉。
粮草是大军的命脉,四日时间,转瞬即逝。
“刘璋那边,有没有动静?”吕布问道。
陈宫摇了摇头。
“刘璋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我们不低头,他不可能支援粮草的。”
陈宫从来就没把刘璋当过冤大头。
这个看似阔绰的家伙,实则心机深沉。
在你身上投资一分,如果收不回来三分的利,怕都是算亏了。
这种局面下,刘璋根本不可能支援他们。
看他们和文聘拼的两败俱伤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