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陈峰发现,不论是吴晖还是肖恒,脸上竟然没有任何表情?
神色自若,波澜不惊。
就好像早就知道,甚至于有一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那种意味。
宋景秋大差不差。
但他看的不是两位司长,而是王齐志、吕所长,以及文物局的那些专家。
道理是一样的:和王齐志比,吕所长能甩他几条街,那如果和王齐志的学生比呢?
连吕所长都没敢在实验的门口挂块这样的牌,王齐志的学生为什么就敢?
和吕所长相比,马副院长的学术成果更多,知名度更高,他有没有挂这么一块匾?
但怪的是,这三位没有一丝惊讶的意思,好像理所当然,甚至是与有荣焉?
王齐志和吕所长好理解,前者是老师,后者是合伙人。林思成如果真能达到这样的高度,他俩自豪一下无可厚菲。
但马院长,你自豪什么?台上这个小孩,打八百杆子也和你打不着……
更怪的是,马副院长身后的专家团。林林总总十多位,全都是教授、研究员级别的专家,不但没惊讶,反而有些幸灾乐祸。
就像是,在等着看好戏?
到这个地步,傻子也能看出不对来:都一大把年纪了,给台上这个小孩当爹都有余,就算林思成闹出什么笑话,他们有什么好幸灾乐祸的?
那除了这个小孩,他们是准备看谁的笑话?
所以,既便心里震惊的要死,几个专家却紧紧的抿着嘴,一个字都不吐。
随后,屏幕又一闪,大楼的照片消失了,换成几本证书。
营业执照、西大学术委员会决议原件、西京市与陕省文化厅、文物局批复文件。
以及教育部、文物局准设批文。
特别最后两张,“文物修复与保护技术研究中心”前面的“林思成”那三个字,仿佛要亮瞎眼睛一样。
不但有教育局的批文,甚至还有文物局的批文?
而且是,两个部委批准?
四位专家的眼睛瞪的能吓人,嘴却抿的更紧。
难道这两份文件,还能是假的?
林思成滚动鼠标,点了点后两分文件:
“时间有限,前面的就不讲了,我主要说一下这两份批文的来源……”
“去年初,大致过完年,新历三月份。学院苏院长并王教授、商教授,带我们到山西运城考察澄泥砚烧造技术。
目的是了解澄泥砚的工艺特点,研究其保护和修复技术。其次,为中心已申报的申遗项目,即古陶瓷修复技术拓展深度……”
“到运城后,正逢运城举办关帝庙会,我们参观了一下,又到关帝庙内的古玩城寻找研究素材……”
“运气不错:当时,我们找到了十几片明代天顺时期的青花瓷片……”
林思成点了点鼠标,屏幕上出现几块瓷片:
“老师,这个要向专家组提交一下,待会会用到!”
王齐志没听懂,不知道山西发现的瓷片和今天的质证有什么关系。但他速度很快,插上U盘开始下载。
林思成又点鼠标,青花瓷片消失,显示出几块青白瓷片和刻花瓷片:
“之后,我们根据古玩老板提供的线索,在YC市内寻找,最终找到几块北宋、金代时的青白瓷和刻花瓷……”
“各位老师应该能看的出来,这两块瓷片的工艺水平,以及艺术成份。后经鉴证,可以确定为北宋与金代时期的宫廷贡瓷……”
“但很奇怪:经过成份分析,这两块瓷片并非宋、金时期瓷器主产地,河南诸窑烧制。而是出产于黄河以北,黄河沿岸……”
“我们当时怀疑,宋金时期,黄河以北的陕北、山西,乃至内蒙古境内,可能存在过官窑性质的窑口。有很大的可能,就在YC市内。
之后,我们向学校汇报,学校又向主管部门汇报,再之后,由市文物局负责,与省博、省考古研究院联合组成考古队,在运城境内堪察……”
“等等,林同学,我打断一下……”
林思成刚说到一半,坐在陈主任旁边的于教授举了一下手,
“你说的学校,肯定是西北大学,西北大学的主管部门,肯定是陕省教育厅,对吧?”
“对!”
“那之后的市文物局、省博、省考古研究院,指的是哪个市,哪个省?”
林思成看了看这位于教授:果然是专家,一下就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这一段,他本来是不想说的,所以故意含糊了一下。但没想,这位的反应这么快?
他顿了顿:“西京市文物局,陕省省博、陕省考古研究院!”
“嗡”的一下,会场里荡起一阵声浪。
西京市文物局,陕省省博,在SX省勘察窑址?
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还是人多的没地方用了?
你要搞清楚,这是外省的地盘。
没发现也就罢了,万一有发现,山西这边还能把遗址让给你研究?
原因很简单:只要是干考古,干文物的都知道,古陶瓷文化,在山西基本处于空白。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专家和团队到山西考察过,连个稍大点的民窑窑址都没发现过,遑论官窑、贡瓷?
所以,于教授想不通:西京市文物,SX省省博,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才组建的这个考古队?
但他至少知道,这个陕省的考古队,能顺利的在山西展开勘测工作,肯定得到过SX省相关部门的批准。
他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林同学,是不是山西方面的领导没重视?”
“于教授,山西的有关单位不是没重视,而是人员和技术力量有限。陕省做为兄弟省份,西北大学做为国内前列的考古院校,帮忙勘探一下不算奇怪。”
于教授愣了愣,“呵”的一声:小屁孩,你扯什么淡?
岁数不大,官话一套一套的?
自己猜对了!
他饶有兴趣:“没事,你讲一讲!”
林思成错了错牙花子:“于教授,这不是重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