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怕吃苦,更多怕的是自己没用了,就被抛弃了,当年有多风光,将来就有多落魄,会被无数人指指点点。
“你们放心,我刘璋绝不会做这种事。”刘璋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们的爵位,是你们拿命拼来的,只要不是犯了谋逆、贪腐枉法的大罪,就永远不会削夺。”
“你们的俸禄,朝廷会按时发放,一分都不会少。”
“哪怕你们不当官了,你们依旧是我刘璋的元勋旧部,是益州的功臣,谁敢欺负你们,就是跟我刘璋作对。”
“我要拿掉的,是你们肩上的责任,不是你们的体面,不是你们的待遇,更不是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
刘璋顿了顿,继续道:“你们自己也清楚,如今的天下,和十二年前的南安,早就不一样了。”
“当年我们在南安,只要能让百姓吃饱饭,能守住县城,就够了。”
“可现在,我们有益州、西凉、荆南、交州万里江山,千万百姓。我们要做的,是让所有百姓都能吃饱饭、过的踏实、看得见希望。”
“这些事,都需要懂算学、懂律法、懂水利之类的人去做。有些东西,你们学不会,也跟不上了。不是你们没用了,是你们的长处,不在这些地方了。”
“你们占着县令的位置,自己做得吃力,新政推不下去,百姓得不到好处,还耽误了能做事的年轻人。这对你们自己,对益州,都不是好事。”
张晨低着头,声音沙哑地开口:“主公,臣懂了。不是您要换了我们,是我们自己,确实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这几年,臣看着县里的新吏,算赋税、修水利、办工坊,样样都做得井井有条,臣自己却连账册都看不太懂了,早就该让贤了。”
“只是……只是心里那点面子,那点不甘,放不下。”
“面子,不是靠占着位置挣来的。”刘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靠你们当年的功劳,靠你们守得住初心,靠你们能认清自己,体面让贤挣来的。”
“你们主动让贤,给年轻人让路,给益州的发展让路,百姓会记得你们,我刘璋,更会记得你们。”
“更何况,让你们交出实职,不是让你们回家养老,什么都不管了。”刘璋话锋一转,笑着道。
“益州的发展,离不开你们这些老臣。你们在益州十几年,对各地的风土人情、乡里情况,比谁都清楚。”
“我给你们安排了新的位置,只是不用再管一县的琐碎政务,不用再扛那么大的担子了。去州府担任顾问、监察,去县乡担任三老、乡贤之类的,照样能发挥余热。”
“这天下可不是我刘季玉一个人的,你们都有份。我可不会让你们闲着。”
刘璋此话一出,议事堂内,瞬间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这些铁骨铮铮的汉子,当年跟着刘璋,刀山火海都没皱过一下眉,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他们心里的不安、不甘、委屈,在主公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话里,尽数化为了愧疚与感动。
“臣等愿意辞去实职,听从主公安排!”众人齐齐躬身,声音哽咽道。
刘璋看着众人,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