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缊、王柔率数十名士族子弟立于门前,见张辽轻装简从,无半分兵戈之气,皆是一愣,随即连忙躬身相迎。
“将军大驾光临,蓬荜生辉!”郭缊拱手行礼,语气恭敬。
张辽抬手回礼,从容入府,目光扫过院中私兵,却并未多言。
并州苦寒、胡虏肆虐,当地的世家豪强都有不少私兵,否则的话根本无法安身立命。
虽然日后这些私兵都会被刘璋逐渐处置,但现在还不到时候。
太原郡对于刘璋而言算是一块特殊之地,可以特事特办,放缓一些进程。
刘璋之所以给予张辽独断专行之权,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量。
毕竟让其在如此复杂的局面下守住和稳住太原郡,要是还严格按照刘璋的规矩办事,那就太为难人了。
张辽手中也就区区的两万兵马而已。
并州世家豪强设宴名为接风,实为探底。
毕竟如今局势动荡,一个不好就是灭顶之灾,每一个选择很可能都决定了家族的生死存亡,容不得他们不谨慎。
“将军屈尊降贵,我太原士族上下,感激不尽。”郭缊须发皆白,身为太原士族之首,率先拱手行礼,声音恭谨。
张辽抬手虚扶,笑意平和:“郭公客气,诸公皆是太原柱石,辽奉主公之命安定太原,少不得要向诸公请教地方事务,何来屈尊之说。”
入了正厅,宴席早已备好,珍馐罗列,丝竹轻奏,却无半分奢靡嬉闹之气,满座士族正襟危坐,气氛略显紧绷。
酒过三巡,郭缊放下酒杯,率先打破沉默,起身躬身一揖:“将军,并州久乱,我等士族为保宗族,曾与河北袁氏有过书信往来,实属无奈之举。”
“今将军奉天子之命收复太原,我等一心归顺,绝无二心,还望将军与刘使君明察。”
这话一出,满座士族纷纷起身,躬身行礼,神色忐忑。
通袁之事,是他们的心头刺,生怕张辽算旧账。
张辽抬手示意众人起身,神色依旧平和,语气却清晰笃定:“诸公多虑了。乱世之中,身家性命为先,宗族基业为重,过往之举,辽感同身受,自不会追究。”
“只是……”张辽话锋微转,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太原既归我主管辖,今后便要依我主规矩办事。”
“当然,并州情况特殊,我主仁慈,同意放缓一二。”
“私兵部曲,可暂时保留,但需造册呈报。每族私兵以五十人为限,护院守宅足矣,超出之数,可编入郡兵,由朝廷发饷,保境安民。”
“隐田隐户,一月之内主动呈报,官府不予追责,照旧纳税。并州贫瘠,各项税收暂时皆会减免返还七成,诸公无需隐匿。”
“士族子弟,有才学者可入州府任职,太原郡县官吏空缺,优先选用本土贤才。”
郭缊与王柔对视一眼,无奈之余却也皆松了口气。
刘璋治下的规矩他们是清楚的。
否则的话,就如今的局势,他们怎么可能会选择勾连袁绍作为备胎。
但形势比人强,刘璋先打过来了,他们实力不够,只能臣服。
张辽虽然仍旧按规矩办事,但却也给了临时的宽宥,让他们也算能勉强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