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的梆子声刚过,白河水面泛起一层薄薄的白雾,将两岸的芦苇丛裹得影影绰绰。
文聘裹紧了身上的玄色披风,猫着腰蹲在芦苇荡里,身后八百名精选的精锐屏气凝神,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每个人的箭囊里都插满了箭矢,腰间别着一柄短刀,脚下的布鞋都用布带缠了又缠,踩在湿软的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将军,前面就是吕布军的前营了。”副将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不远处那片稀疏的篝火。
“斥候刚才探过,巡逻的士卒比白日少了三成,看起来确实松懈了些。”
文聘没有说话,只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吕布军的营寨。
吕布军的营寨扎得极为规整,鹿角层层叠叠,壕沟挖得又深又宽,寨墙虽然是临时用泥土和原木筑成,但却异常坚固。
营寨之间用甬道相连,篝火沿着甬道分布,每隔三十步就有一名士卒站岗,巡逻队每半个时辰就会绕营一周。
“果然不好对付。”文聘在心里暗叹一声。
对比下他麾下的荆州军,吕布军的素质确实是强太多了。
如果不是早早抵达,占据了先手优势,将营寨建的足够扎实,怕是他们都不如眼前营寨的防守能力。
“记住我们的目的。”文聘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队长们低声说道。
“进入营寨后,不要恋战,不要抢夺物资,只管烧营和放箭。一旦发现敌军主力集结,立刻撤退,不得延误。”
“诺!”众队长齐声应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气。
文聘点了点头,抽出腰间的环首刀,向前一挥:“出发!”
八百精锐悄无声息的摸向了吕布军的前营。
两名守在营门口的士卒正靠在木桩上打盹,手里的长矛歪歪斜斜地插在地上。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道黑影就从黑暗中扑了出来,冰冷的短刀瞬间划破了他们的喉咙。
文聘一马当先,率先冲进了营寨。
营寨里一片寂静,大部分营帐都黑着灯,只有少数几个营帐还亮着微弱的烛光。士卒们睡得很沉,连日的疲惫让他们连梦话都懒得说。
“点火!放箭!”
随着文聘一声令下,弓箭手们同时拉满了弓弦。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流星一般,铺天盖地的射向了那些亮着灯的营帐和正在巡逻的士卒。
惨叫声瞬间打破了营寨的宁静。
正在巡逻的士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射成了刺猬。
亮着灯的营帐被火箭射中,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借风势,很快蔓延开来,将半个前营照得如同白昼。
“敌袭!敌袭!”
“有人劫营了!”
吕布军的士卒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穿着衣服,拿起兵器冲出营帐。
但迎接他们的却是又一轮密集的箭雨,不少人刚跑出营帐就被射中,倒在血泊之中。
“不要乱!列阵!快列阵!”
郝萌从营帐里冲了出来,手里挥舞着大刀,大声呵斥着慌乱的士卒。
他没想到,文聘竟然真的敢来劫营,而且还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传令下去,刀盾手在前,结成方阵推进,把他们给我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