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武观察了片刻,见土山脚下的壕沟边只有少许哨兵轮值,这才稍稍放下了心。
“按原定计划,趁着哨兵轮值的空隙,越过三道壕沟就往上冲。记住,首要目标是投石机,烧了就撤,不许恋战。”
三千人悄无声息的朝着土山脚下摸去。
很快,趁着刘璋军松散的巡视,他们一连越过了两道壕沟。
然而,在摸到第三道壕沟边时,土山上突然响起了急促的梆子声。
“梆!梆!梆!”
三声脆响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下一刻,土山沿线上百支火把同时燃起,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坡地。
壕沟后的土坡上,密密麻麻的益州弩手站起身来,手中的大黄弩早已上弦,冰冷的箭镞在火光下泛着寒芒。
“放!”
牛金的声音冰冷无比。
近千支弩箭同时离弦,破空声尖啸刺耳,如同暴雨般倾泻进壕沟边密集的人群里。
站在最前面的荆州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弩箭穿透了身体,一排排倒了下去。
后面的人收势不住,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挤,却迎上了第二轮、第三轮弩箭。
“中计了!快撤!”蔡武睚眦欲裂,挥刀挡开一支射向面门的弩箭,声嘶力竭的大喊。
可此时再想撤,哪里还来得及。
土山两侧的树林里鼓声大作,八百弩手从两翼包抄过来,弩箭从三面射来,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
三千死士挤在壕沟之间的狭小地带,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成了活靶子。
有人想往壕沟里跳,却被沟底的尖刺刺穿了脚掌,痛得满的打滚。
有人想往侧面冲,迎头撞上了持矛的步兵方阵,长矛一递一收,就是一条人命。
火油囊被流矢引燃,火焰在人群里炸开,烧得人满地哀嚎,刺鼻的焦糊味混着血腥味,在夜风里飘出很远。
乐进站在瞭望台的阴影里,面无表情地看着脚下的炼狱。
“将军,敌军开始溃散了,要不要放步兵下去清场?”亲兵低声问道。
“不急。”乐进声音平稳。
“弩箭再压两轮,把他们的士气彻底打崩。等他们跑不动了,再步卒收尾。告诉这些人,降者不杀,顽抗者就地格杀。”
“诺!”
弩箭持续倾泻了一刻钟,坡地上已经躺满了尸体。
荆州军在野战上的羸弱展露无遗。
遇到突发状况的他们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防御,多数人都已崩溃的到处乱跑,甚至还有些抱着头蹲在地上哭喊着投降。
蔡武带着几百名亲卫拼死往回冲,想要杀开一条血路逃回城里。
然而,两百全副武装的重步兵已经准备好,堵在了后面。
黑暗中,甲叶碰撞的铿锵声沉闷有力。
益州重步兵排成严整的方阵,长矛平举,一步步向前推进。
荆州军的短刀砍在札甲上只能留下一道白痕,而长矛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起一蓬血花。
双方装备及实力的巨大差距,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重甲打轻甲,又是在相对狭窄的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