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葛布老者面色阴沉,硬接两下。
他以短刀挡开巨剑,以法术挡下刀光,但两股力量的冲击将他逼回了云雾之中。
十里之外,欲洁真人看到这一幕,美眸圆睁,檀口微张。
她万万没想到,林长珩当着以结丹中期的境界,和结丹后期的修士打得有来有回,手段频出,攻守有秩,甚至略占上风。
太过不可思议了。
要知道,结丹中期和后期的差距极大,难以跨越,但今天发生的一切似乎颠覆了这条认知。
……
葛布老者的身形,在云雾中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稳住,身上的护罩在冲击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当即不敢再保留,直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净瓶,往上一抛。
那玉净瓶通体呈五色,赤、青、蓝、黄、白交织在一起。瓶身细长,瓶颈修长,瓶口小巧,表面有细密的微光流转,散发着古朴而玄妙的气息。
而后双手掐诀,嘴中更是念念有词,便见这玉净瓶猛然涨大,灵光灿灿,化作丈许方圆。
“嗡~”
瓶口对准云雾,一股庞大的吸力从瓶中传出。
霎时间,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拉扯,从四面八方涌来,雾气翻涌,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气流,钻入瓶口。
瓶中的空间仿佛无穷无尽,无论多少云雾吸入,都不见满。
林长珩清清楚楚感知到了云雾之中发生的变故,盯着那【五色玉净瓶】,眸光连闪。
此时,他察觉到自己的体内的法力疯狂流逝。
这是因为云雾凝聚,有七成是天地之力,有三成是他的法力凝聚而成,被玉净瓶吸走的云雾需要填补,是在消耗他的法力。
而且比先前葛布老者用葫芦火焰炙烤的消耗大了数十倍不止!
“虽然没有破去我的【布雾神通】真意,但却增大了我的消耗,也算间接被克制了!”
“时间再长一些,哪怕五行功法炼出的法力浑厚,也会见底的。那时,真的就任人宰割了!!”
林长珩当即果断撤去【布雾神通】真意,很快云雾便消散一空。
在雾中鼓弄漫天风沙的那个【混沙铃】也一并收回,放入了【壶天福地】中。没有【布雾】的加持,【混沙铃】效果一般,对葛袍老者这种结丹后期,毫无作用。
无需浪费法力。
“哼!”
云雾消失,葛布老者的身形也再度显出,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伸手对着林长珩一指。
细长瓶口顿时调转,对准林长珩,微微摇晃。一股恐怖的吸力再度从中传出,试图将林长珩吸入瓶中。
玉净瓶在葛布老者法力的催动下,威能再开,吸力之强,远超之前,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
吸力所至,山下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山腰上的巨石被吸离地面,空中的云雾被卷到瓶口,突然变小,被玉净瓶吞噬。
林长珩只觉身形不稳,被吸力拉扯着向前移动。
他试图以风遁逃离,但遁光刚起,就被吸力扯碎;他试图以火遁逃离,但火焰刚燃,就被吸力卷走!
整个人如同一道无根浮萍,都要朝着玉净瓶倒卷而去。
“不仅能吸纳万物,竟然还能克制遁法?”
林长珩目如讶色,再度看了【五色玉净瓶】一眼,立即收敛遁法,法力下沉,双脚如同生根,钉在半空中。
同时,操控着巨大的万象元初剑,在高空绕了一个弧度,朝着五色玉净瓶斩去。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玉净瓶微微震颤,但并没有破碎。
它的表面自动激发了一层光罩,如同彩虹,赤、青、蓝、黄、白五色交织,流转不息,将巨剑的攻击挡了下来。
“这玉净瓶不简单……难道是古宝?!”
林长珩眸光一凝,普通法宝和异宝,不可能承受他全力一击而不动、不损,但这玉净瓶,硬接一击却纹丝不动。
而且这般自带宝物灵光护盾的,一般都是上古流传之物。在过去盛行,因为后来天地环境大变,连带着炼器之道的古老传承断绝,修士不得不另辟蹊径、开启新路,基本不得见。
除了……古宝!
“不错,正是古宝,其名【归尘瓶】!”
葛布老者冷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你以为我数十年前为何藏身在那破山神庙之中,又为何没有亲自出手捏死你?便是怕横生变故,导致我错失此宝和破境秘药!”
他顿了顿,声音中满是嘲讽:“世事轮转,你我再见,固然奇妙。若再加上‘当初你因它而活,如今再因它而死’的宿命结局,便更是妙上加妙了!”
话音一落,他结丹后期的法力疯狂涌入五色玉净瓶中,瓶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光芒大盛。
吸力再度增强。
“呼呼呼——”
狂风呼啸,飞沙走石,玉净瓶的吸力达到了极致,方圆数里内的一切都被吸动。树木、山石、云雾、甚至空气,都在朝着玉净瓶涌去。
林长珩原本稳固的身形再次开始移动,脚下的空气被吸力搅得扭曲变形。
但他仍然不惊。
因为他的神识神光觉察到,这古宝【归尘瓶】,其实也是有着一条细密的裂纹,贯穿瓶身。
很明显,也是一件残缺古宝。
可能明面上的威能折损不多,但其彻底碎裂、损坏的可能性,却是比林长珩的残缺古宝【锢灵镜】要大。
也就是说,更强,但更脆。
意识到这一点,林长珩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那便碰一碰吧!古宝罢了,谁又没有?”
他心念一动,一面铜镜被取出,倒扣在右手中。
那铜镜造型古朴,边缘略有破损,通体覆盖着铜绿。镜面模糊不清,隐约能看到一些古老的纹路,散发着一种沧桑而厚重的气息,仿佛经历了无尽的岁月。
“嗡——!”
下一瞬,一道黄色霞光,直接喷薄而出,精准地罩在了正肆意吞吐威能的古宝【归尘瓶】之上!
此光浑浊如泥,沉重如山,它所过之处,仿佛空气变得粘稠,一切都被迟滞。
【归尘瓶】被黄霞笼罩,顿时如陷入无边泥沼。
瓶身上灵光开始暗淡,符文的流转变得缓慢,威力也被削弱,甚至仿佛不适般,在黄霞中颤抖、摇晃,试图挣脱束缚。
竟然直接将那股恐怖的吸力压制了下去!
赫然是【锢灵镜】古宝!
因为吸力骤减,林长珩的身形再度稳住了。
这两件残缺古宝,也都开始剧烈拉扯,显然在较劲、斗法。
“那是什么?”
葛布老者面色微变,他的古宝,从未被人如此轻易地克制过。
【归尘瓶】是他最强的宝物,曾帮他斩杀过同阶修士。但今天,却被一面破铜镜压制住了。
蕴有精光的目光顿时死死盯着它。
“呵呵……”
林长珩没有丝毫为敌人解惑的打算。空着的左手藏在身后,再度唤出了一缕月白色流光,屈指一弹,悄然朝着葛布老者祭出。
“咻——!”
破空斩杀而去。
正是得自史家子弟的【胧月痕】法宝,主打偷袭。它无声无息,无影无形,如同一缕月光,在空气中穿梭,若非刻意感知,很难发现它的存在。
“这厮的法力怎么如此雄浑?神识怎么这般磅礴?不然何以同时操控这些飞剑、一尊古宝,外带一件法宝?”
葛布老者已经猜到那铜镜也是古宝,心中本就惊讶,而后察觉到无影无形、袭杀而来的特殊形态法宝,更是一惊。
当即施展大法力,将【锢灵镜】古宝的黄霞暂时驱散。
而后甩出一件盾牌法宝,通体漆黑,挡在古宝【归尘瓶】之前,承受了继续扑来的黄霞侵蚀。
“摄来!”
接着葛布老者猛地再度催动【归尘瓶】,直接将【胧月痕】从隐匿状态中摄出。月白色流光在吸力下显形,化作一道光丝,被吸入瓶口,消失不见。
见到此幕,林长珩面色未变,本来就不期待此宝建功,及时切断联系,确保自己不受到反噬影响。
却也抓住机会,操控本命法宝巨剑,再度朝着葛布老者斩去。
同时,两沓二阶符箓同时激发,“唰唰唰唰……”地朝着葛布老者攒射而去。
符箓气机乱扫,有火雨覆盖符、幽寒冰箭符、雷击电光符、多重金刃符、巨型土刺符等等,各种属性,各种形态。
劈头盖脸地砸来,五颜六色,耀目之极!
而林长珩整个人也踏着【火遁妖法】,跟在其后,借着肆虐的威能遮挡、交织,扭曲神识,闪烁近身而去。
……
“二阶符箓?不过雕虫小技!”
葛布老者一面以短刀格挡袭来巨剑,火花四溅,只闻一声哀鸣,短刀灵光乱闪,开始露怯。
但仍是挡下了!
另一面,则改变法诀,令【归尘瓶】的吸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为强大的喷吐之力。
顿时,一众符箓化作的术法攻击如遭巨力重击,被吹得七零八落。火雨被吹灭,冰箭被吹飞,雷击被吹散,金刃被吹断,土刺被吹碎……
“轰轰轰轰轰——”
一时间,火焰、冰霜、雷电、金刃、土石等天女散花般炸开,纵横交错,形成一片混乱的景象。
就在他嘴角弧度要勾起之时,一道人影已然如鬼魅般,借机欺近身来。
那张平平无奇却冷峻无比的脸,突然在眼前放大。
“什么?”
葛布老者的瞳孔骤然收缩,显然没有想到。
下一瞬,一股巨力直接落下,“砰”的一声,将他连人带护盾护罩从空中劈落,砸入地面。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烟尘弥漫。
大坑直径十余丈,深约丈许,坑底是碎裂的岩石和泥土,葛布老者躺在坑中,身上的护罩碎了大半。
林长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身形一闪,追入坑中。
他的双手化作利爪,指甲伸出三寸金刃,尖端锋利无比,在高频震颤,赤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散发着湮灭性的高温与切割意志。
【肢体硬化妖法】、【吞金妖法】、【金皮异法】……
三重叠加的效果!
他一拳轰向葛布老者的胸口。
葛布老者试图遁行避让,却发现对方犹如附骨之疽般根本甩不开。林长珩的身形如影随形,无论他往哪个方向闪躲,都有拳头追来。
无奈之下,只好以短刀格挡。
“铛——!”
拳锋与短刀碰撞,发出金属般的巨响。
林长珩拳锋太过恐怖,隐隐约约伴随着苍茫而古老的猿啸之声,仿佛来自亘古,带着一种摧山裂岳的恐怖力量,再度将他连人带刀打飞出去。
【担山神通】真意,四倍半的巨力加持!
葛布老者在空中翻滚了数圈,撞在远处山壁上,才停下来。他的嘴角溢出鲜血,面色惨白。
他的短刀本命法宝,本来就被林长珩的【万象元初剑】斩伤,如今更是直接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拳印。
刀身上的符文暗淡无光、灵性大损,刀身微微弯曲,几乎要断裂。
“你……”
葛布老者受到本命法宝牵连,再度吐出一口鲜血。
双眸瞪大如死鱼一般,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长珩。
这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如此恐怖?他修炼的到底是什么炼体功法?到了什么层次?
林长珩没有说话,一闪而至,只是继续攻击。
一拳、两拳、三拳……
每一拳都带着千钧之力,每一拳都往葛布老者的要害轰去。
葛布老者激发潜力,仓皇躲闪,身上各种护体光罩层出不穷,不愧是结丹后期,法力厚实、收藏丰富。
符箓、符盘、法宝、秘术……不断发动、施展,试图挡住林长珩的刚猛拳头。
但都在巨力之下,层层破碎!
符箓被拳风撕碎,符盘被拳头打爆,法宝被拳力震裂,秘术被拳意破除……
五脏六腑也在拳力的震荡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开始渗血!
“住手!住手!老朽知错了,愿……愿为阁下……做牛做马,请饶……”
葛布老者终于怕了,连声求饶。
之所以断断续续,是因为拳风如刀袭来,在开口时灌入了喉中,几次堵住了他的声音。
但林长珩没有半分停手的意思。
“砰!砰!砰!砰!……”
林长珩不知道轰碎了几件普通法宝,也不知道打碎了几张符箓、几个符盘,双眸仍然冷厉,杀意不减。
“噗——”
最后一拳,拳风碾碎了葛布老者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张一阶符箓,直接贯穿了其胸口。
那张符箓是一阶的【金刚符】,只能抵挡练气期的攻击。在葛布老者的绝望中,它被摸了出来,挡在胸前。
山穷水尽了!
拳锋穿过符箓,穿过血肉,穿过骨骼,从葛布老者的背后穿出。
一颗心脏,在拳锋下碎裂。
血液、肉沫、骨渣等如喷泉,亦从背后喷射而出,溅在山壁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呃……”
葛布老者的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四肢无力地垂下,头颅耷拉在一旁,整个人如同一摊烂泥,彻底不动了。
那双先前满是精光、如今满是恐惧的眸子,也终于失去了光彩。
林长珩收回拳头,将对方的尸体从拳头上剥离而出。
即使黑袍上沾满了鲜血,也毫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