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秘术,他修炼了几十近百年,每一步都颇为艰难,终于走到了圆满之境。如今,他的嗅觉已经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能分辨出空气中数百种不同的气味,能追踪数十日前通风空荡处留下的气息。
没错,就是烧焦味!
林长珩最终确定。
但也没有在意,毕竟修仙界中雷火不少,落在山林之中,摧毁林木,生成烧焦味,并不稀奇。
妖兽吐息、修士斗法,也可能产生烧焦味。
不过,林长珩还是颇为满意《闻风辨灵秘术》之效果的,也基本确定,此秘术就是一门【顶级秘术】!
这也意味着,交易此术给他的【吴酒老道】,不是游历世间的隐世高人,就是收藏丰富的运气惊人之辈,不然何以得到元婴级别的秘术?
……
林长珩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甩开,开始专心穿阵。
“嗤!”
张嘴一吐,一团深蓝冷焰飞出,落到林长珩的手中。
泽沉如深海,蓝近墨色,静静悬于掌心,无半分暖意,亦无丝毫光热,只散出一股慑人的森寒。
仿佛可以彻骨!
正是【极渊冰炎】。
“嗡嗡嗡嗡……”
随后体内金丹转动,一股股五行法力浩荡而出,朝着火焰猛然灌输而入,便见其骤然膨胀,直到有了一个婴儿头颅大小才停下。
当即又是【御火神通】真意加持而上,将此火控制收缩,生生压制浓缩成了指甲盖般大小,但其威能却惊人了不止十倍!
林长珩满意点了点头,觉得差不多了,便屈指轻弹,深蓝焰华无声飞射,落于阵前光幕之上。
“咻——”
极寒之力以火为核,四下铺散,只凝出婴儿巴掌大的一片“冻斑”。
阵法灵力瞬间被封冻,淡青光幕上,符文游至此处,便如冻僵的游鱼,直接僵滞不动,实际上也被锁死了灵力。
但因为冻结范围极小,对阵法整体运转几乎无碍,其余光幕依旧流转,符文照常游动,一切如常。
可这方寸“冻斑”,已然足够。
林长珩反手再凝,将一团黑金烈焰压缩到极小。
将手一扬,再度破空而出,精准击在冻斑核心——那片灵力凝滞、被冰炎封死之处。
“噗!”
如利刃切豆腐,玄焰至热与冰炎至寒在此刻相辅相成,冰炎锁死阵法灵力,玄焰顺势穿透冻结之层,在光幕上灼出一个针尖大小的细孔。
林长珩驱动【火遁妖法】,身形骤然化为残影消散。
下一瞬,人已立于阵法之中。
功成圆满,那深蓝与黑金两道焰光紧随其后,钻入体内。
全程不过一息之间,从冰炎封阵、玄焰破孔,到火遁入内,一气呵成,快得不留痕迹。
阵法恢复如初,也没有任何异常和特殊反应。
“比上次在【极山仙城】穿过三阶上品之阵,要更加的费劲一些,但也仅是一些罢了。”
林长珩心中评价,同时好奇,“准四阶大阵的威能确实更强,但在我这套组合面前,依然不够看。不知道遇到四阶大阵,又是怎样一种情况?”
身形接着一晃,直接朝着遗址的入口而去。
很快,林长珩站在坑洞的边缘,看着那个斜向下的通道。
通道宽约丈许,高约八尺,两侧的岩壁上留有被挖掘过的痕迹。
再往深处看去,是一片黑暗,看不到底,但在林长珩眼中却无所遁形,驱散黑暗,看得清清楚楚。
“踏!踏!踏!……”
他直接沿着通道向下走去,通道蜿蜒曲折,时宽时窄,时陡时缓。
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地下空间,占地约数十亩,有几分像一座藏在地底的粗糙宫殿。
宫殿的顶部,镶嵌着一些发光的晶石,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宫殿的地面,铺设着青石碎砖,但大部分已经被撬走,只剩下光秃秃的泥土和乱糟糟的坑洞。
宫殿中有多个石室,分布在不同的方位。
有的石室大门敞开,里面空无一物;有的石室大门紧闭,但已经被暴力破开;有的石室已经坍塌,碎石堵住了入口。
墙壁上到处都是凿痕,有的被凿穿,有的被敲碎。
很明显,在最初的高阶修士争夺后,遗址对更多金地大宗修士开放,如蝗虫过境般再彻底搜过一遍。
就连地面铺设的砖材,也无一幸免。
掘地三尺都具象化了。
“就这般情况,难怪那些驻守修士这般懈怠……”
林长珩眼角微抽,心中暗叹。
但来都来了,自然不会掉头就走,还是得在四周看一遍彻底死心才行的。
……
“这里当是那个元婴修士的灵药园了……”
林长珩进出了多个石室,都没有收获。譬如客室,床榻被搬走,只剩下一张被敲碎的石床;
譬如丹房,丹炉被搬走,只剩下一座炉基;
譬如藏经室,书架被搬走,只剩下一地碎屑……
新来到的这个石室,面积明显更大,且有一个个月光光柱从头顶射出,在废弃的田垄之中,映照出一片斑驳。
此处的灵田已经被翻得乱七八糟,到处是坑洞,原本整齐的田垄被破坏殆尽,只剩下一片狼藉。
林长珩挥袖,一道磅礴法力轰然打出,带着几分泄愤之意。
“轰——”
法力落在灵田中,炸出一个大坑,泥块飞溅,尘土飞扬,别无其它。
林长珩当即面色更沉,哪怕情绪再稳定,此时也有无端的怒火升起:“莫说灵土了,就连根须都没有给我剩下一丝、一截!”
灵田中的灵土被挖走,灵药的根须被拔走,那些修士,真的是做到了寸草不留。
甚至心中不由恶意顿生地想着,是不是要从遗址外的修士驻扎营地,夺来其下灵脉作为此行的补偿?
毕竟他从来没有走空的习惯。
一边想着,也并不妨碍他迈步往洞府更深处走去。
“咦?”
走出了二十余丈,忽然,林长珩脚下的步伐一滞。
脸上的郁闷和无奈之色立即一扫而空,眼眸微眯,整个人的状态明显变得十分警觉!
倒不是神识有何反馈,而是鼻间又传来了某种……淡淡的焦糊之感!
和在阵法之外嗅到的焦糊只有程度的区别,没有本质的差异。阵法外的焦糊味更淡,几乎消散;而这里的焦糊味更浓一些,显然是最近才留下的。
有《闻风辨灵秘术》的林长珩无比确定。
如果说,一次是巧合,那第二次再出现呢?
而且阵外可能是天雷地火、妖作人为等,但在阵内、洞府遗址之中,直接排除了天雷地火等特殊情况。
妖兽也不大可能存在。
那么,只有一个答案摆在林长珩的面前!
“此间还有另外的修士存在!也和我一般潜入了进来,而且……选择的潜入位置也相仿!”
林长珩念如电闪,当即将【敛息妖法】和《蜃楼幻隐诀》先后运转。
【敛息妖法】将他的气息压制到最低,仿佛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蜃楼幻隐诀》将他的身形隐藏起来,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根本难以觉察。
而后驱动《幽影遁空诀》,朝着前方摸索而去。
《幽影遁空诀》能在阴影中穿行,无声无息,配合【敛息妖法】和《蜃楼幻隐诀》,三术叠加,他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而林长珩之所以这般大胆,便是因为宋金两地中,已经没有元婴修士了。外来元婴修士的概率也极小,需要横跨国境,而且不会等此遗址被搬空后再来……
元婴真君没有这么闲,时间也没有这么不值钱。
而且,来者大概率是金地本土修士,更有机会触及隐秘信息,小概率是外来的宋地修士……修为也应该在结丹后期。
林长珩继续依照逻辑,进行推理。
所以,他也没有什么好怕的,大可过去一看,瞧瞧对方在搞什么名堂!
如今他的实力,比三个月前击杀葛布老者时又强了不少,面对结丹后期修士更加有底气了。
加上有诸多遁法在身,他铁了心要走,对方也是绝对追不上他的。
……
“在这边……”
这遗址颇大,深处有点像迷宫,这位元婴修士好像有狡兔三窟的习惯。
连带着里面通道更加曲折,神光派不上用场。
林长珩也没有动用神识席卷而去,只是动用《闻风辨灵秘术》。
他的神识虽然强大,但存在交互,代表着一定的暴露风险。
但嗅觉是捕捉空气中隐隐约约的焦糊味,是单向定位,对方绝无可能觉察。
只见林长珩的鼻翼持续翕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气味,焦糊味越来越浓,说明他离目标越来越近。
此时看着周遭同样被大肆破坏的模样,他已经脱敏了。
心中也越发好奇,那潜入此内的修士在做什么?
冒着风险潜入,多半是为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莫非这般的掘地三尺之下,还能有什么“漏网之鱼”存在?
……
而此时,
在元婴洞府遗址的最深处,一个普通却也被收刮了个干干净净的静室之中。
一个修仙界到处可见的地面【聚灵阵】之上,蹲着一个周身隐隐约约闪烁着雷光电弧的灰色短打男修,身形高大、面容刚毅。
正小心翼翼埋头忙碌着什么。
此人身上的气息明显有所压制,但仍然可以隐隐感受到,绝对是结丹后期的强度!
不过,他明明额头都见汗了,但其双眼之中,却有着明显的喜意和惊人的光亮在凝聚。
好似有什么要大功告成一般!
“阿嚏——!”
突然,这灰色短打男修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眉头皱起,又疑惑地挠了挠头:“明明是大好事要发生,老子的天大机缘将至!怎么反而有种心惊肉跳之感?!”
“当真是怪事一桩啊!”
嘟囔了几句,还是从心地将神识从静室之中钻出,朝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片刻后无功而返地收回,更是疑惑。
“这【元婴洞府遗址】之中,别说人影了,连鬼影都没有半个,谁闲得无聊,会来这狗啃过般的‘无宝’废弃之地?!而且我在通道之中留下的手段,也没有触发的感觉,可以确定是无人的。”
“但这种背后凉飕飕的感觉,怎么这么明显?只有先前在宋地【甲子秘境】、那段倒霉透顶的时日,才有过类似的感觉……”
“难道,我的这桩天大机缘暗含风险,可能让我面临和那会儿等同的危机?”
灰色短打男修想到了一种最有可能的可能,“待会儿搞定后,还是得小心一些为好!”
而后强行压下那种感觉,埋头继续忙碌起来。
时不时还手指放电,弹射雷弧,在修复着什么。
同时,一丝丝焦糊的气味,缓缓传出……
……
“咦?”
在经过了某个通道转角之后,林长珩的身影骤然一滞。
鼻头微动,此处的焦糊味特别浓郁。
谨慎的性格发挥作用,没有贸然通过,而是双眸绽放六色神光,顿时见到,在前方藏着一个小型却隐匿的雷光阵法,悬在半空中。
如果他没有停下,便会毫无疑问地撞上去。
“有趣!”
仔细用神光继续打量了一二,林长珩非但不惊,反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