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秩序从来没有想过要在预言厅毕其功于一役。
有层次有计划的杀伤食死徒才是目的。
但喊过之后，安德鲁自己的脚却没有动，后撤并不是一窝蜂的后退。
他站在原地，魔杖猛地向前一挥——一股无形的力量卷起远处尚未倒塌的架子上的预言球，十几颗玻璃球同时从架子上脱落，划过一道弧线，狠狠砸进战场最密集的烟雾中。
碎裂声接连炸响。更多的烟雾喷涌而出，更多的幻象尖叫着从破碎的预言里涌出来。那些原本已经开始摸索着往外走的食死徒，再一次被新涌出的预言和幻象包围，分不清方向。有人惊叫着后退，有人对着空气疯狂施咒。
混乱更加剧烈。
安德鲁转过身，目光扫过身边的灰袍巫师。
“托马斯！”他喊道，“那三个孩子！”
托马斯没有犹豫，转身就向哈利他们藏身的方向跑去。
“交给我吧！”
他的声音消失在烟雾里，很快连人影也看不到了。
安德鲁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他举起魔杖，和剩下的五名巫师站成一排，开始稳步向后退去。
但后退的同时他们的魔杖没有停。
一个巫师猛地向前一挥，又是十几颗预言球从远处的架子上脱落，砸向战场中央。另一个巫师对准烟雾最浓的地方发射切割咒——那道咒光没入迷雾，不知道有没有击中目标，但很快传来一声模糊的咒骂。
“那边！”烟雾里传来食死徒的喊声，“他们在那边！”
安德鲁的魔杖连挥三次，三道切割咒呈扇形扫向前方。烟雾中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什么东西倒地的闷响。
“继续！”他沉声道。
魔咒的光芒在六人之间交错闪烁，有人继续从远处拖来预言球砸向战场，让那些刚想往外冲的食死徒再次陷入新的混乱；有人对准烟雾中隐约浮现的黑影发射切割咒——惨叫声从迷雾中传来，伴随着鲜血喷溅的声音；还有人干脆对准最浓的烟雾释放“粉身碎骨”，爆炸的冲击波把破碎的预言球和架子残骸炸得四处飞溅。
烟雾里不断传来贝拉特里克斯疯狂的尖叫：“别乱！都别乱！跟上去！别让他们跑了！”
回应她的是一道“四分五裂”。
那咒语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击中她身后的一个食死徒，那人惨叫一声，半边肩膀炸开，倒在地上抽搐。
“追上去！给我追！”贝拉特里克斯还在尖叫。
但没有人能冲出来。那些层层叠叠的幻象和预言声让他们分不清东南西北，那些不时从烟雾外射进来的致命咒语让他们不敢贸然前进。有人刚迈出一步，就被一道切割咒划过喉咙；有人试图沿着声音的方向摸索，却被“粉身碎骨”炸碎了胸膛。
另一边，托马斯在倒塌的架子间快速穿行。
他避开了主战场那片混乱的烟雾，沿着边缘绕了一大圈，终于在两根歪斜的立柱后面找到了三个蜷缩的身影。
“哈利-波特！”他压低声音喊道，“跟我走！”
话音未落，一道红光直扑面门。
发出咒语的人是罗恩。
就在刚才，赫敏那道咒语引发的一连串巨响——架子倒塌的轰鸣、预言球碎裂的爆响、无数幻象同时尖叫的嘈杂——把他们三个吓得贴在立柱后面一动不敢动。那种四面八方都是声音、却什么也看不见的感觉，让罗恩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好不容易一切稍微平息，他们刚探出头想看看情况，一个陌生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罗恩根本来不及思考。
他的魔杖一抖，那道昏迷咒就射了出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只是听见那个声音的瞬间，手指就自己动了。
托马斯本能地侧身，魔杖向上猛地一挑——那道昏迷咒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击中身后的架子，炸开一片碎屑。
他站稳脚跟，看着那个握着魔杖、满脸戒备的男孩，嘴角竟然扯出一个赞许的弧度。
“不赖。”
哈利没有放松警惕，魔杖依然指着他。赫敏和罗恩在他身后站起身，同样举着魔杖，三个人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警惕，困惑，还有一丝不知所措。
托马斯没有废话，指了指身后那条通往出口的过道。
“我们的人在撤退。你们三个，跟着我，快走。”
哈利盯着他，目光在那些黑袍和那条黑色的腰带上停留了一瞬。他想起刚才那些从高处落下、疯狂攻击食死徒的身影。
他看了赫敏一眼。
赫敏微微点了点头。
“走。”哈利说。
三个人从立柱后面钻出来，跟在托马斯身后，向出口跑去。
他们跟在托马斯身后，在倒塌的架子间迂回穿行。
脚下到处都是预言球的碎片，每一步都踩出细碎的脆响。空气中还弥漫着那些预言释放后的诡异余波，偶尔有模糊的幻影从他们身边飘过，低声呢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语。
托马斯带着他们绕了一大圈，避开主战场最混乱的区域，最后从侧面接近了那六道正在稳步后退的身影。
安德鲁的魔杖正指向烟雾深处，一道切割咒刚刚出手。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余光扫过来——
托马斯朝他点了点头。
“人带回来了。”
安德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短地吩咐了一句：“跟着我们，别乱跑。”
哈利视线的不远处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两个食死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开了预言烟雾的重灾区，从侧面摸了过来。他们正和三名灰袍巫师缠斗在一起，咒语你来我往，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一个食死徒的魔杖连挥，咒光接连射出。一个灰袍巫师险险避开，另一个则没有这么幸运，索命咒的绿光击中他的肩膀，他整个人向后仰倒，但还没落地，腰间的黑色石头已经亮起，将他拉走。
“该死的！”安德鲁咬牙，魔杖猛地指向那个食死徒，一道切割咒划破空气，正中那人的手臂。鲜血飞溅，那人的魔杖脱手，惨叫着后退。
但另一个食死徒趁机扑了上来，魔杖直指安德鲁的侧面。
“霹雳爆——”
红光还没射出，一道缴械咒从侧面飞来，逼得他不得不闪避。
是哈利。
安德鲁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叮嘱了一句：“注意自身安全。”
话音刚落，更多的黑影从烟雾边缘涌出。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越来越近：“他们在那边！围上去！”
“撤！”安德鲁下令。
第一秩序的巫师带着哈利他们开始加速后退。
但他们撤退的队形依然保持得很好——三人为一组，两组交替后撤。咒语的光芒在他们和追来的食死徒之间交错闪烁，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火花。
哈利举起魔杖加入了战斗。
他没有多想，只是按照自己的战斗练习，本能地瞄准了那个冲在最前面的食死徒。
“除你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