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动作……那个侧身躲避的姿势……还有那个挥杖的手法……
为什么他会觉得熟悉?
那种熟悉感不是来自记忆,而是来自更深处的东西——像是血脉里的某种共鸣,像是见过无数次却一直没有留意的习惯。他盯着雷吉的背影,盯着他每一次挥杖、每一次移动、每一次转身,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模糊。
他一定在哪里见过这种战斗方式。不是阿尼马格斯形态下的搏斗,而是人形的,用魔杖的,这种……
“小心!”
哈利的喊声把他从思绪中拉出来。
小天狼星猛地侧身,一道红光擦着他的耳朵飞过。三个食死徒从侧面冲了过来,魔杖直指他们。
战场上没有时间给他更多的思考回忆了。
“站我身后!”小天狼星吼道,魔杖抬起,一道昏迷咒直射最前面那个。
食死徒倒下一个,另外两个继续往前冲。哈利从他身侧发射咒语,一道缴械咒打飞了其中一人的魔杖。小天狼星趁机补上一道昏迷咒,第二个倒下了。第三个还想跑,被赫敏从侧面飞来的一道红光击中后背,扑倒在地。
战斗还在继续。
小天狼星大口喘着气,余光扫过那个灰袍身影——雷吉已经杀到了战场的另一边,被更多食死徒围住了。他看不见他了。
他把那个念头压在心底,集中精神,投入眼前的厮杀。
现在不是时候。
第一秩序和凤凰社的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地战斗着,但整个战局仍旧无可避免地向着食死徒胜利的结果倾斜。
不是突然地溃败,而是一种缓慢的、不可挽回的倾斜——像一艘正在进水的船,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堤坝,像某种大势已去之后的必然。
食死徒太多了。他们倒下一个,后面还有两个;倒下两个,后面还有四个。他们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前冲,眼睛里燃烧着疯狂的兴奋,魔杖挥舞得越来越疯狂,咒语越来越密集。
第一秩序的人在倒下。
一个灰袍巫师被爆炸咒掀翻,摔在石板上,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更多的咒语落下来,他倒下了,没有再动。另一个被切割咒划破喉咙,血喷溅在黑色的帷幔上,他捂着脖子倒下,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静止了。还有一个——那个刚才被雷吉救下的两个之一——他被一道索命咒击中胸口,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还睁着,但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凤凰社的人也在倒下。
一个年轻的傲罗,名字小天狼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是新加入的,总是有点紧张——他被三道咒语同时击中,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滑落下来时嘴里涌出鲜血,头歪向一边,不动了。还有一个是凤凰社的老人,从第一次战争时就跟着他们,他的腿被炸断了,人倒在血泊里,还在挥动魔杖,还在发射咒语,直到一个食死徒冲过来,一脚踢飞了他的魔杖,然后一道绿光——
他倒下了。
金斯莱的手臂上又多了一道伤口,血顺着手腕滴在石板上,他的动作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卢平的一条腿已经不太能动了,他靠在倒塌的架子上,只靠上半身的力量还在坚持。唐克斯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那是疲惫,是恐惧,是绝望的颜色——但她还在战斗,还在挡在卢平身前。
穆迪的魔眼转得越来越慢。不是不想转,是太累了,累得连魔眼都快睁不开了。他的木腿上多了三道裂痕,整个人摇摇欲坠,但他还在吼,还在骂,还在发射咒语。
“顶住!”他吼道,“给我顶住!”
但没有人能顶住了。
第一秩序和凤凰社的人被逼得越来越近,背靠着那座古老的拱门,背靠着那黑色的帷幔,背靠着最后的阵地。他们围成一个越来越小的半圆,把伤员和那个男孩护在中间,用身体当作最后的盾牌。
食死徒围了上来。
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声从人群后方传来,尖锐刺耳,像一把钝刀在石板上刮。
“杀了他们!”她尖叫,“全杀了!”
绿光密集得像雨点。
没有人能挡住下一轮了。
就在那一刻——
门动了。
不是那扇已经被炸开的门——是另一扇门。死亡厅另一侧的、那扇一直紧闭着的、谁也没有注意过的门。
它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银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半月形眼镜,还有那件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醒目的深紫色长袍。
邓布利多。
他站在那里,魔杖握在手中,目光扫过整个战场——扫过那些倒下的灰袍,扫过那些还在战斗的凤凰社,扫过那个被护在身后的男孩,扫过那些疯狂涌来的食死徒。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那双蓝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然后他迈出了一步,老魔杖在他手中扬起。
那不是挥舞——那是一种更从容、更古老的姿态,像是音乐家抬起指挥棒,像是画家举起画笔。杖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银色的光芒从杖尖涌出,不是咒语,而是某种更纯粹的东西——魔力本身。
然后火焰落了下来。
不是从邓布利多的杖尖喷出的火焰,而是从上空,从死亡厅那高不可攀的穹顶上,凭空出现的火焰。它们像流星,像暴雨,像天神愤怒时降下的惩罚,拖着金色的尾焰轰然坠落。
第一道火焰砸在食死徒最密集的地方。
轰——
碎石飞溅,气浪翻涌,三四个黑袍身影被炸飞出去,撞在石壁上,撞在彼此身上。他们惨叫着,翻滚着,黑袍烧了起来,头发烧了起来,皮肉烧了起来。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火焰接连不断地砸下来,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指挥一场毁灭的交响乐。食死徒的阵型瞬间崩溃,他们四散奔逃,互相践踏,有人被火焰直接击中,有人被气浪掀翻,有人扔下魔杖抱着头往门口跑。
“是邓布利多!”
那尖叫声从人群中炸开,充满了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邓布利多来了!”
“是他!是他!”
更多的火焰落下来。每一次轰击都精准地落在食死徒最密集的地方,像是有一双眼睛在高处俯瞰着一切,计算着每一步。金色的火光映红了整个死亡厅,映红了那座黑色的拱门,映红了那些被护在身后的人们惊恐而狂喜的脸。
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压过了所有人的声音:“不许退!不许——”
一道火焰落在她身边三步远的地方。她被气浪掀翻,摔下那堆废墟,狼狈地翻滚了几圈,爬起来时脸上全是灰尘和血。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邓布利多从容踏步前行,老魔杖在他手中挥舞。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溃逃的食死徒,扫过那些还在燃烧的黑袍,扫过那一片狼藉的战场。银色的光芒在他身边流淌,像是他本身就在发光。
更多的火焰还在落下。
食死徒在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