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本县熊本市，小山家的一户建被清晨的阳光包裹，暖融融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进庭院，也照亮了餐厅的每一个角落。
天刚蒙蒙亮，作为母亲的小山高伢，就已经系上围裙，在餐厅的灶台前忙碌起来，身影穿梭间，满是烟火气。
今天的早餐格外丰盛，平底锅里，厚蛋烧正煎得金黄软糯，边缘微微卷起，散发着浓郁的蛋香。
砂锅里，味增汤咕嘟咕嘟冒着细泡，鲜美的味道漫溢开来。
煎锅上，肉饼滋滋作响，外皮焦香，内里鲜嫩。
一旁的盘子里，芝麻油青菜翠绿爽口，点缀着晶莹的芝麻。
随着各种香味交织在一起，飘向屋子的每一个角落，餐厅门口传来了一道带着睡意的迷糊声音，软乎乎的，还带着几分慵懒。
“早啊，妈妈……今天早上做的是什么？感觉好香啊。”
小山高伢闻言，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了一眼，只见自己的小女儿小山梦伢，正穿着宽松的粉色睡衣，头发乱糟糟的，一边揉着惺忪的睡眼，一边踮着脚尖，站在餐厅门口朝着里面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又带着几分催促：“好了，梦伢，你这孩子，快点去穿上你的校服，然后去洗漱。”
“今天是周五，这周最后一天上学了，别这么没精神，打起精神来，不然上课该犯困了。”
对于这个小女儿，小山高伢一向疼爱有加，哪怕嘴上催促，语气里的温柔也藏不住，毕竟梦伢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也是最让人操心的一个。
小山梦伢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没睡醒的迷糊，小声吐槽道：“知道了妈妈，可真是啰嗦啊。”
说完，她揉着眼睛，慢悠悠地转身，朝着洗漱间走去，小短腿迈得慢吞吞的，一副不情愿的模样。
看着小女儿的背影，小山高伢又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却露出了温柔的笑容，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
她心里清楚，再过一会儿，大女儿真伢和丈夫芳治也要起床了，必须尽快把早餐做好，不能耽误他们上班、上学。
手脚麻利地将最后一份芝麻油青菜摆好，小山高伢终于将所有早餐都制作完毕，一一端到餐厅的餐桌上，整齐摆放好，浓郁的香味愈发诱人。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小山真伢——小山家的大女儿，已经换好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灰色的教师职业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缓缓走了出来。
她身姿挺拔，气质温婉，一举一动都透着知书达理的模样，完全无愧于中学数学老师的职业。
走到餐厅门口，闻到餐桌上飘来的香味，小山真伢眼睛一亮，笑眯眯地说道：“哇，妈妈，闻着好香啊，您辛苦了，一大早就要做这么多好吃的。”
相较于才上高中、调皮任性的小女儿梦伢，这个大女儿温柔体贴、懂事孝顺，一直深得小山高伢的满意和疼爱。
听到大女儿的夸奖，小山高伢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连忙招手道：“快来吃饭吧，真伢，吃完了就要去上班了，可别迟到了。”
顿了顿，她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里多了几分叮嘱：“对了，去上班的时候，记得带着梦伢一起，顺便催促她，让她在学校好好上课，认真听讲。”
“我看她最近的成绩单，感觉成绩又下滑了，再这样下去可不行，得好好管管她。”
小山真伢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温和：“知道了妈妈，您放心吧。”
“最近梦伢他们应该是学了新的课程，难度有所提升，所以成绩才会暂时下滑，等我晚上下班回来，会帮她补习一下落下的知识点的，您不用太担心。”
听到这话，小山高伢顿时松了口气，再次笑着点头：“那就太好了，有你帮她补习，我就放心多了，毕竟你是老师，教她肯定比我教得好。”
母女俩正说着话，旁边突然传来了一声轻轻的咳嗽声，打破了两人之间温馨的氛围。
一家之主小山芳治，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家居服，脸上带着几分严肃的神色，缓缓从卧室走了出来，目光落在小山真伢身上，语气严肃地说道：“不要光说梦伢那个丫头，真伢，你的婚事怎么样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如果要是遇到合适的男生，就一定要主动和对方交往，不要一直一个人孤单着，这样下去可不好。”
这话一出，原本还笑眯眯的小山真伢，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无奈，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妈妈小山高伢，眼神里满是求助。
小山高伢见状，连忙打圆场，拉了拉小山芳治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哎呀，你这个老头子，每次一出来就扫大家的兴，好好的早饭，提什么婚事。”
说着，她也转向小山真伢，语气温柔了许多，却也带着几分劝说：“不过啊，真伢，你爸爸说的也没有错。”
“你今年也不小了，要是遇到合适的男孩子，就好好和对方相处，不要一直拒人于千里之外，爸爸妈妈现在最大的期盼，就是你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小山真伢脸上的无奈愈发浓厚，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妥协：“知道了，爸爸妈妈，你们就不要多说了，我心里有数。”
作为一个大龄女青年，至今还没有结婚，甚至连交往的对象都没有，这一直是她心里的小尴尬，也是父母每次见面都要念叨的事情，每次听到这些，她都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小山梦伢已经换好了高中校服，洗漱完毕，蹦蹦跳跳地来到了餐厅当中。
刚一进门，她就察觉到了餐厅里的氛围不对劲，尤其是看到大姐小山真伢脸上满是无奈的表情，顿时眼睛一亮，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
“哎呀，我就说怎么这么安静，原来是爸爸妈妈又在对大姐进行‘讨伐’了呀！”
“不就是没有结婚的事情吗？真是的，多大点事，”她撇了撇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我觉得啊，当一个家庭煮妇有什么好的，每天围着家庭转，还不如不结婚，无拘无束的，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想怎么逛就怎么逛，想怎么吃就怎么吃，多自由啊。”
小山芳治闻言，顿时皱起眉头，瞥了小山梦伢一眼，语气有些怒气冲冲：“好了，小山梦伢，少在这里胡说八道，赶紧给我坐下吃饭！”
“吃完饭以后，让你大姐带着你去上学，不许再偷懒耍滑。”
“你最近的成绩下滑得那么厉害，我还没有批评你，你竟然还在这里说这种话，还骄傲起来了，真是越大越不懂事！”
被父亲一顿训斥，小山梦伢顿时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模样，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不敢再说话，乖乖地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开始低头吃饭。
小山高伢看着父女俩剑拔弩张的样子，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真伢、芳治，你们也赶紧坐下来吃饭吧，大清早的，说这些让人不愉快的话，影响心情。”
“梦伢也别闹了，好好吃饭，吃完了还要上学呢。”
小山芳治重重地叹了口气，脸色依旧有些难看，却也不想和自己的女儿们闹得太僵，点了点头，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好了好了，吃饭吧。”
小山真伢也收起脸上的无奈，坐了下来，拿起筷子，开始安静地吃饭，餐厅里的氛围，终于渐渐缓和了下来，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食物的香气。
一家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饭，小山芳治放下筷子，抬起头，目光看向小山真伢和小山梦伢，语气恢复了严肃，却也多了几分期待：“你们姐妹两个，今天晚上都注意一点。”
“美伢今天晚上就会带着广志回来，还有小新，据说是晚上九点到十点的飞机，到时候你们先不要睡觉，等他们回来了，一定要先主动打招呼，注意礼节，不能怠慢了他们。”
听到“美伢”两个字，小山真伢和小山梦伢都眼前一亮，连忙放下筷子，连连点头，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知道了爸爸！我们肯定会好好打招呼，不会怠慢他们的！”小山真伢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期待。
她忍不住感慨道：“说起来，美伢都已经五年没有回熊本了吧？真是的，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她刚和广志结婚没多久。”
小山梦伢也连连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好奇：“是啊是啊，美伢姐好久都没有回家来了，之前的时候，也只是看过她寄回来的相片，都快忘了她长什么样了。”
“还有小新，之前寄回来的相片里，他还是一个肉嘟嘟的小团子，圆乎乎的，特别可爱，也不知道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是不是还是那么胖，有没有长高一点。”
看着两个女儿期待的模样，小山高伢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语气里也满是感慨和喜悦：“现在啊，小新已经变成一个活泼可爱的小朋友了，会跑会跳，还会说很多调皮的话，可机灵了。”
“哎呀，想想美伢就要回家了，我心里就特别高兴，毕竟是外出多年的女儿，终于能回来看我们了，我这个当母亲的，真是发自内心的欣慰和高兴。”
她说着，眼眶微微有些湿润，嘴角却依旧挂着笑容，对于女儿的思念，藏了整整五年，如今终于要见面了，那种激动和期盼，难以用言语形容。
可一旁的小山芳治，却冷哼一声，撇了一眼小山高伢，语气里带着几分闷闷不乐，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思念：“哼，当初的时候，我就说让她留在熊本县当地工作，找个本地的小伙子结婚，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行了。”
“结果她非要去东京，你还一个劲地支持她，你看现在可好，远嫁到东京去，和广志那小子在那里定居，回熊本一次，要等好几年，想见一面都难。”
说着，小山芳治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脸色依旧难看，心里虽然思念女儿，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典型的嘴硬心软。
小山高伢见状，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地劝道：“好了好了，你就别在这里抱怨了，虽然美伢嫁得远，但她过得幸福，不就够了吗？”
“而且，广志那孩子，真的是很不错，认真负责，工作努力，现在赚的薪水也很多，对美伢更是体贴入微，百般疼爱，美伢嫁给她，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啊。”
“再说了，他们这次回来，会陪我们住十五天，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好好陪陪他们，好好看看美伢和小新，别再摆着一张脸了，让美伢看到了，该伤心了。”
小山芳治闻言，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了一些，虽然依旧没有露出笑容，却也没有再抱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小山高伢的话。
他心里清楚，小山高伢说的是对的，只要女儿过得幸福，嫁得远一点，也没有什么关系，只是心里那份思念和不舍，始终难以放下。
小山真伢看着父母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爸爸，您就别嘴硬了，我们都知道，您其实很想念美伢姐，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等美伢姐他们回来了，您肯定会很开心的，到时候，说不定还会主动给广志递烟，和他一起喝酒呢。”
小山梦伢也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爸爸，您就别装了，我都看出来了，您心里可期待美伢姐他们回来了。”
被两个女儿戳破心思，小山芳治的脸颊微微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瞪了她们一眼，语气有些生硬：“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觉得，他们难得回来一次，不能怠慢了而已。”
看着父亲嘴硬的样子，一家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餐厅里的氛围，彻底变得温馨而热闹，之前的小不愉快，也早已烟消云散。
小山高伢笑着说道：“好了好了，别取笑你们爸爸了，赶紧吃饭吧，真伢吃完了还要去上班，梦伢也要去上学，可不能耽误时间。”
众人闻言，纷纷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只是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期待，期待着晚上和美伢一家的重逢。
……
吃完了早饭，小山真伢牵着小山梦伢的手，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了家门，玄关的门“砰”地一声轻轻关上，瞬间带走了屋里的热闹。
家里，一下子就只剩下了小山芳治和小山高伢两个人，氛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还有阳光洒落的温柔声响。
小山芳治慢悠悠地从餐桌旁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一脸惬意地走到客厅阳台的榻榻米上坐了下来。
他拿起放在一旁的报纸，摊开，慢悠悠地翻看着，眼神落在报纸的头条上，嘴里还时不时地叼着香烟，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完全没有要帮忙做家务的意思。
而另一边，小山高伢则系着围裙，将餐桌上的碗筷一一收拾起来，摞在一起，端着走到厨房的洗碗池旁，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作响，她一边搓洗着碗筷，一边忍不住吐槽起来。
“哎呦，你这个老头子，真是的！”
“每次都是我辛辛苦苦做完饭，还要我来洗碗、收拾残局，你就不能过来搭把手，帮帮忙吗？天天就知道坐在那里看报纸、抽香烟，享清福。”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毕竟夫妻几十年，这样的拌嘴，早已成了他们之间最寻常的相处模式。
阳台那边的小山芳治，听到小山高伢的吐槽，脸上的惬意瞬间淡了几分，语气有些不耐烦地回了一句：“哎呀，你这个老太婆，可真是啰嗦！”
“之前我上班的时候，天天早出晚归，赚钱养家，你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话，怎么我退休才一年多的时间，你就天天念叨，这种话，我都已经听了上百次了，可真是让人讨厌啊！”
说着，他又用力咬了一口香烟，眉头皱了起来，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刻意避开小山高伢的视线，一副不想再继续纠缠、懒得理会的样子。
小山高伢听到这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瞥了一眼阳台方向的小山芳治，语气愈发无奈，也多了几分认真：“这和你退休有什么关系？”
“明明是你现在退休了，收入比以前减少了一大半，家里的开销虽然不算大，但也得省着点，我才让你帮忙干一些家务，减轻一点我的负担。”
“以前的时候，你赚钱养家，家里的家务我全包了，从来没有让你操过心；现在你闲下来了，难道就不能自觉一点，主动帮我分担一点吗？”
她的话，句句在理，没有丝毫夸张，几十年的夫妻，她从来都没有真正抱怨过，只是看着小山芳治退休后整日无所事事，连一点家务都不愿意帮忙，心里难免有些委屈。
小山芳治闻言，缓缓放下手中的报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一些，却依旧带着几分无奈：“高伢，你这现实的样子，可真是让人无奈。”
他心里清楚，小山高伢说的是对的，只是他当了一辈子一家之主，习惯了在外打拼、被人伺候，退休后突然闲下来，一时之间，还真的不习惯干家务，也拉不下那个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