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马斯猛地喷出一口黑红鲜血,血液里夹杂着细碎的暗色血块。
他脸色瞬间惨白到透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倒在座椅上。
颤抖的手掌在座椅扶手上疯狂摸索,最终摸出一只白色塑料药瓶。
他哆嗦着倒出几枚惨白诡异的药丸,仰头吞下,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嗬嗬’的喘息声。
片刻后,他的气息才稍稍平稳。
托马斯缓缓抬眼,看向堂侧一道垂落的帷幕。
帷幕后,一个年约五旬、背脊佝偻的老头,正拿着抹布慢悠悠擦拭着地板。
他的动作迟缓而机械,仿佛对刚才的一切充耳不闻。
但托马斯知道,他什么都听见了。
“金。”托马斯声音沙哑,“你说……你们夏国,真的会派人来救我吗?”
被称作金的老头停下动作,缓缓抬起头。
他沉默片刻,脸上露出一抹苦涩:“我不知道。”
“但如果消息真的传回去,国内大概率会派人来探查。”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看向托马斯,语气冰冷而现实。
“可想要救你走……除非大宗师亲临。”
“否则,谁来都没用。”
“你知道西方太多秘密了。”
“神谕药剂、牧者组织、宇宙势力……他们绝不会容许你活着离开。”
“他们一定会找到你。”
“然后杀了你!”
托马斯眼中骤然迸出怒焰与戾气,声音尖锐:“你不也是叛徒?!”
“你背叛了萨摩!”
“你也该死!”
金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萨摩?你自己真的信那套鬼话吗?”
“不过是一群神棍骗子组成的组织罢了。”
“我是夏国人,纵然长着一副西方面孔,但我骨子里,依旧是东方人。”
他瞥了托马斯一眼,语气淡漠道:“你还是想想,下一个藏身地点在哪吧。”
“你能拿来挡刀的萨摩教堂口,已经不多了。”
“更何况,你的精神力早已濒临极限。”
“那些被你用药物与精神力强行控制的武者……快要醒了。”
托马斯沉默了。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处境。
如今已是山穷水尽。
整个萨摩教的力量,都被他强行控制,推出去当作诱饵,用来拖延摩根、大通等超级财团的追杀。
可那些财团实力太过恐怖,若不是萨摩教在底层拥有海量信徒,他连一个月都撑不下来。
而现在,真的到了极限。
萨摩教在全国的据点被逐一拔除,用不了多久,那些杀手就会找到这里。
到那时,谁还能救他?
他不甘心。
他要报仇,要将那些杀了自己全族,控制整个西方武道势力,还试图操控凶兽、视人命如草芥的财团彻底撕碎。
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深吸一口气,托马斯再度看向佝偻的老头,眼神死死锁定对方。
“你说实话,如果夏国当初收到消息,真的会派人来吗?”
金迟疑了片刻,缓缓点头:“会。”
“事关种族存亡,国内高层就算再犹豫,也一定会派人来查。”
“我不要他们来查!”
托马斯猛地嘶吼,情绪彻底失控,“我要他们带我走!”
“带我离开这里!”
金一脸无奈:“那我怎么可能知道?我的情报线早已被连根拔起,现在根本接收不到外界任何消息。”
“就算国内想派人,也找不到我们在哪。”
“而且即便再重视,也不可能派大宗师过来,你没救了。”
托马斯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困兽之斗的疯狂与决绝。
“那如果……我帮你重建情报线呢?”
金脸色骤变。
他霍然起身,佝偻的背脊瞬间挺直,厉声怒斥:“你疯了!”
“我这条线早就暴露了!”
“你一旦重建,第一时间就会被摩根、大通的人截获!”
“你是想让夏国的武者,来这里白白送死?!”
托马斯面无表情,声音冰冷而自私:“我管不了这么多。”
“我要是死了,一切就都完了。”
“更何况,你们夏国既然敢派人来……”
“就该有送死的觉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