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后，徐原心中不由一惊。
神通的强大，他再清楚不过了。
就说他那门【水火仙衣】。
原本只是搬血境的极境意象，经过熔炼【海洋龙魂】、【炼狱龙魂】，再加上八卦离炎气和三千弱水气，硬生生被他提前蜕变成了真正的神通。
自那之后，这门防御神通凝实成型，他还从没遇到过能将其打破的人。
先前与姜明月对峙，对方拼尽全力，也只是击穿了山脉龙魂词条凝结的气血护盾而已。
余力落到他身上，触及水火仙衣，便消弭于无形。
那一战他之所以受伤，最重的地方还是用焚天戟与对方搏杀时传来的反震之力。
要知道，姜明月可是实打实的罡气境——罡气是什么？
是真气与武道真意结合而成的新能量。
而真气是升华之后的气血，武道真意是升华之后的心灵之力，二者结合的产物，质量之高可想而知。
就这，姜明月以高打低，全力爆发，也没能第一时间破开他的防御。
神通之强，可见一斑。
而此刻，他竟又得到了一门神通雏形？
这奇异的药香，眼下看来对战斗没什么直接帮助，但在其他方面，却似乎另有妙用。
能够感知、甚至操控他人的情绪。
能做到这一点，能做的事可就太多了。
徐原不由得想起曾经了解过的某个概念——命神通！
又或者，是类似的天位权柄。
能够通过干扰、扭曲因果来进行谋划算计，从而让事情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这种效果，他在【仙君赐福】上体会过类似的感觉。
而之前在昆仑道场遭遇的那些事，贺庭云后来曾与他解释过。
那多半是命神通的影响。
昆仑大学莫名其妙针对他们真武一脉的人，背后自有其算计。
大概率是为了那个由昆仑道场牵头组建的、捕捉常乐欢喜娘娘一丝意志的禁忌实验。
正因如此，徐原才会在无冤无仇的情况下，平白被昆仑道场的人针对。
命神通的可怕之处就在于，不仅是当事人察觉不到异常，就连旁观者看上去，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徐原转念一想，或许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有过征兆了。
之前在秘境离恨天兜率宫，他与真武道场的内门弟子陆吾结怨。
如今想来，会不会也是因为命神通的缘故？
早在那个时候，双方就因为立场的不同，在命神通的暗中引导下，一步一步走向对立？
这便是命神通的可怕。
甚至无需相互认知对方的存在，仅凭某种概念上的联系，便能让因果悄然运转。
徐原之所以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还是因为身负【仙君赐福】，一定程度上能够豁免命神通以及类似天位权柄的影响。
若是早一步拥有【仙君赐福】，或许在离恨天兜率宫的时候，就不会与陆吾结下那段莫名其妙的梁子了。
……
“既然如此的话……”
徐原心中已有计较。
他抬眼看向身前跪着的朱厌，缓缓开口。
“再和我详细说说，这片界墙战场的情况。”
要谋划，先得有情报。
朱厌们自然知无不言。
很快，徐原便理清了这片战场的格局。
此处界墙战场，因特殊法则压制，无论人族还是异族，能进入的最高境界便是罡气境。
正因如此，这里并没有成建制的军团结构，没有层层下达的指挥体系，有的只是一套奖惩制度。
据说由某种神通或天位权柄搭建而成。
人类联邦那边也有一套功勋系统，斩杀异族可得功勋，兑换资源。
而四圣麾下的星空万族这边，同样有一套功勋系统。
斩杀敌方天才，积累功勋，便可兑换各种修炼资源。
甚至，只要功勋足够，理论上能直接兑换四圣赐福，成为神选。
当然，这很难就是了。
真要有那种级别的天赋才情，四圣早在此之前便会提前降下赐福，将其转化为神选了。
哪还用得着在战场上慢慢攒？
更重要的是，这片战场上，四圣麾下的各族混杂。
常乐欢喜娘娘一系，慈怀长生老祖一系，百胜斗战天尊一系，万法道玄仙君一系……
四方势力搅在一起，相互之间争斗不断，嫌隙丛生。
这一点徐原早有耳闻。
甚至可以这么说，四圣麾下各族之间，彼此仇视的程度，比对人族还要深。
打个比方，一个百胜斗战天尊麾下的武者，面前站着两个对手。
一个是人族，一个是常乐欢喜娘娘麾下的。
他会毫不犹豫地先对后者挥刀。
宁可放过人族，也要先砍死对面那该死的异端。
也正因如此，如今宇宙才会是现在这般格局。
徐原听罢，眸光微闪。
这就好办了。
……
当天，这一片异族驻扎地里，多了一道绕着营地闲逛的身影。
徐原不紧不慢地走着，一圈，两圈，三圈……像是在散步，又像是在丈量着什么。
空气中莫名飘着一股奇异的药香，若有若无，却始终萦绕不散。
起初，有嗅觉敏锐的异族察觉到不对，下意识屏住呼吸。
但很快他们便发现，这根本没有用。
因为那不是寻常的气味，而是心灵之力异化而成的显现，是徐原那门神通雏形。
即便屏住呼吸，那股异香依然会透过心灵层面，无声无息地渗入感知。
闻得久了，渐渐便觉出些异样来。
脑中仿佛蒙上了一层薄纱，思绪运转起来，像是隔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雾。
明明还是清醒的，却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变得迟缓了、迟钝了。
再过一阵，便连这点异样也察觉不到了。
那药香仿佛成了空气的一部分，自然而然地被接纳，被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