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震南!!”侯德明再也顾不得尊称与礼节,声音因恐惧和愤怒而扭曲,“你他妈在搞什么鬼?!”
“你不是信誓旦旦保证,这次一定会亲自出手,让王霄有去无回吗?!”
“现在呢?”
“王霄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还已经交了任务!”
他急促地喘息,像濒死的鱼:“陆丰已经开始彻查了!”
“他之前三令五申不让王霄接外出任务,是我!是我听信了你的鬼话,暗中操作,才让他出去的!”
“你现在是要把我直接害死吗?!”
电话那头,林震南的声音却出奇地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弄:
“侯主任,你别急。”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次就会出手?”
“什……什么?”侯德明一愣,满腔怒火被这冰冷的反问堵住。
“我说,我没有出手。”林震南慢条斯理地重复道:“这对我而言,只是一次试探性的安排而已,何必亲自下场?”
“你没出手?!现在你说这个有什么用?!”侯德明几乎要崩溃,“王霄外出的手续是我批的!”
“陆丰现在看我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而且这次王霄外出绝对发生了大事,陆丰的反应激烈得超乎寻常。”
“冷静点,侯德明。”林震南的语气带着几分不耐:“你只需‘如实’交代即可。”
“我与王霄的旧怨,陆丰心知肚明。”
“你这次最多是‘怀恨在心’,想借我之手‘教训’一下王霄,仅此而已。”
“主观恶性不大,最多是失职、违规,罪不至死。”
侯德明猛地停下了咆哮,急促的呼吸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他强迫自己冷静,重新思考这一切。
林震南的确就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行事狡诈阴险,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的确不像是会冲动出手的人。
这次,自己很可能成了他投石问路的那颗‘石子’!
但如此一来,自己似乎没那么危险?
“你的意思是……”侯德明声音嘶哑,眼神闪烁,“我们只是‘意图’借刀杀人,但‘实际上’并未采取进一步行动?”
“王霄在外面遭遇的任何事情,都‘应该’与我们无关?”
“的确如此。”林震南的声音毫无波澜。
侯德明沉默了。
他眼中的慌乱渐渐褪去,心思也彻底冷静下来。
若真是这样,他或许真的能逃过一劫。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希望你没有骗我。”
“不然我就算是死,也一定会把你拖下水。”
说完,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侯德明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早已浸透后背。
他深吸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褶皱的衣衫,努力让表情恢复平静,只是眼神深处还残留着深深的惊悸与怨恨。
他是真的怕了。
不久后,他敲响了陆丰办公室的门。
推门而入时,他脸上已换了一副惶恐又懊悔的神情,也将自己私下做的事,‘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只是话里话外,都将自己摘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