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猛地合拢，比之前更深沉，却又亮得令她难以睁眼。
“如何？”
“……欸？很漂亮。”
“那就好。”
多崎透又点燃一支，手持烟花发出稀稀疏疏的声音，照亮他们所处的方寸之间。
见羊宫妃娜就并未流露出他预想中的笑颜。
多崎透忽地问起：“还有其他想做的事？”
“想做的事？”
多崎透望着面前持续燃烧的烟花，火光不停地在他眼中跳动。
“嗯，什么都好，只要是我能为羊宫小姐办到的，我大概都愿意去做的。”
女孩儿的心跳似乎在此漏了一拍。
那请和我交往吧。
这样的话语，她还是说不出来，只得绞尽脑汁来转移话题，说些与现状无关的话。
“唔……与其说是我想做的事，大概更趋近于是我的幻想。”
“幻想？”
“我一直都很想学钢琴，然后去做一件厉害的事情。”
“厉害的事？”
“譬如和朋友一起出门，有些商场里不是会摆放钢琴嘛，经常在视频网站看到有博主会在那种地方弹琴，吸引周围的人来听，我一直很憧憬那样的场景。
“被朋友说你不是会弹钢琴嘛，心中明明跃跃欲试，却要故意露出‘没办法’的表情，说着只弹一下下喔。
“然后就十分利索流畅地弹出大家耳熟能详的曲子。
“周围的人就会用十分尊敬的眼神看我，然后开始‘啪叽啪叽啪叽’地鼓掌。”
“之后呢？”
“之后？当然是装作若无其事的走开啦，若是在原地待太久，我一定会得意忘形地笑出声来的，我保证。”
多崎透又一次被她逗笑了，心中想着这女孩儿到底孩子心性到什么地步。
羊宫妃娜心底缓缓舒了口气，同时又气恼自己净拐弯抹角，说着不适时宜的话。
“只需这种程度？”多崎透问。
“对我来说，这种程度刚刚好啦。”
光映亮了她仰起的脸，棕褐色的瞳孔里跳跃着两簇小巧而狂野的金色火焰。
软糯的脸颊轮廓在强光下显得既神秘又清晰，在光丝摇曳的阴影里悄悄模糊。
鼻尖萦绕着硝石燃烧后所特有的刺鼻的硫磺气息，混合着夜露的清冷。
羊宫妃娜走开几步，转身面向多崎透，无声地挥舞着手中的烟花，毫无规律地画起圈来，一刻不停。
“多崎老师……
“谢谢你，让我今晚看见了烟花。”
“嗯，不客气。”
“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温柔。”
多崎透的笑容依旧轻浅。
“真的……谢谢你，多崎老师。”
嘴上说着谢谢，手中的烟花棒却不停书写着“喜欢”的平假名。
与沙坑里被她抹平的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