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休息室走出来后,多崎透在公共休息区看见了其余三位女孩儿。
她们不约而同地朝多崎透看来,显然是无比关注着这边。
倘若只有立花凛一人,多半是会在门口偷听的。
多崎透顿了顿身子,还是向她们走了过去。
立花凛与羊宫妃娜见状,纷纷变得慌张起来,唯独小日向美佳,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老实说,多崎透依旧不知该如何面对她们,但要他一言不发地离开,终究觉得对她们过于残忍。
好在如今正值演唱会前夕,可以适当转移彼此的注意力。
“接下来应该还有练习吧,我下午还有些事,就不留下了。”
“欸?多崎君,这就要走了么?”
“嗯,与人有约。”
多崎透话刚一出口,立花凛的眉毛便竖了起来,下意识脱口道:“有约?和谁?”
问完之后,刚一接触多崎透的目光,又立刻心虚地偏开。
“总之,不是女声优。”
多崎透如此说道。
立花凛当即“啧”了声:“你要和哪个女声优约会,我们才管不着呢。”
话虽如此,女孩儿还是微微松了口气。
多崎透不说谎的体现便在这里,但凡是他说出口的话,她们便会立刻相信,省去口舌用以辩解。
直到多崎透离去,立花凛与羊宫妃娜才呼出一口长气,两人对视过后,发现彼此脸上皆是绯红。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谁叫青木日菜把她们都给卖了,将她们达成共识的事情告诉了多崎透。
难免叫她们心中慌乱。
离开录音棚,多崎透搭乘电车,前往千代田。
他并非是信口胡诌,今天是约定好要去与多崎百合子见面的日子。
在车站前买了些比较高档的和式点心,多崎透回到了位于千代田的豪宅。
自从搬到新家后,多崎透还未正式登门拜谢过。
虽说是血脉相连的母子,但心安理得地接受馈赠,终归不是多崎透的作风。
只是这段时间因为感情的事情,令多崎透疏忽了这方面。
来到多崎家后,按响门铃,不多时,负责照顾多崎百合子起居的保姆便来开门。
“少爷,您回来了,夫人她上午去了公司,应该很快就回来。”
“嗯,我知道了。”
进入宽敞的会客厅,多崎透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去了楼上的乐器室。
宽大的落地窗,挂满了一整面墙的吉他,中央摆放的三角钢琴。
多崎透在钢琴前坐下,掀开键盖,望着黑白分明的琴键,内心不由得生出一丝艳羡。
倘若他心中这份对诸多女孩儿的混乱感情,也能像面前的琴键一样泾渭分明,他便不至于如此神伤了。
轻叹一声,手指触摸琴键,琴声袅袅回响,抒发着堆积在心中的气闷与惆怅。
许久之后,琴声落下,多崎透呼出一口浊气,心中的惆怅分毫未减。
“是有心事在身?”
身后忽地传来声音。
多崎透回身望去,刚到家的多崎百合子正站在门口。
多崎透站起身:“您回来了。”
“嗯,回来了。”
多崎百合子轻挪着不利索的腿脚,来到多崎透身旁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
“最近有不顺心的事?”
“……倒也谈不上不顺心,为何这样问?”
“刚才的琴声,与此前听到的完全不同,第一次在你的琴声中,感受到如此的不安与彷徨。”
多崎透无言以对。
他这人总是表里如一,而音乐作为多崎透身上最重要的特质,他的情绪理所当然地会掺入进琴声里。
多崎透只是没有想到,多崎百合子竟能如此敏锐地感知到他的变化。
是因为他的琴声?
还是因为他们是母子?
“妈妈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过问你的生活,只是身为母亲,总会挂念你的一切。
“这份失而复得的,独属于为人父母的心意,并非我想就能轻易能压制。
“见到你的失落,难免……想为你做些什么。”
自从与多崎透相认后,多崎百合子始终处于这样一个心境,小心翼翼地与多崎透接触,想要更加接近,却又只敢站在远处。
拼了命地想要付出给予,又怕他无法承受。
她不确定这样的做法是出自母爱,还是出自亏欠的补偿心理。
“请不要说这种话。
“我真的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既不能将任何事都做得面面俱到,也无法让所有人都理解我的做法。
“理所应当的会遭遇低谷或挫折,也会在无意识中犯错,甚至做出伤害别人的事。
“而在我将要犯错的时候,您是这个世界上最能苛责我,对我说教的人。
“所以,请不要再说‘没有资格’这种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