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燕看着迎面走来的管亥,目光落在他浑身的血污上,还有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悍勇之气,心里再次涌起一阵震动。
真是一员悍将啊!
他见过无数悍勇的黄巾将领,他自己也是从死人队里爬出来的。
但是像管亥这样能打,在袁绍十万大军的围攻下,硬生生守了十日,最后还能带着四百弟兄全身而退的。
他确实未曾见过。
这份能力,只怕比之当年黄巾军为首的几大渠帅都不差多少。
不等管亥开口,张燕率先对着他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语气无比郑重。
“管将军,黑风口一战,将军以千余之众,挡袁绍十万大军十日,扬我黄巾声威,守我太行门户,张燕佩服至极!”
“黑风口救援不力,是我张燕调度失当,御下不严,让将军和弟兄们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在此给将军赔罪了。”
管亥见状,心中百感交集。
连忙伸手扶住了张燕的胳膊,手上微微用力,不让他再躬身下去,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惶恐与诚恳:“大帅万万不可行此大礼,末将愧不敢当!”
“这本就是末将分内之事,当不起大帅如此盛赞。”
虽然是刘璋麾下,但他终究也是黄巾出身。
此前对于张燕,他的确并无太多信任认可。
但是现在,张燕以一方之主的身份致歉,也不禁令他心神有些震动,难免多了些真情实意。
看着管亥没有半分骄矜和愤怒的样子,众人的眼神不禁缓和了不少。
即便是素来对管亥心存戒备的杨凤也不禁暗暗点头。
一个只是能打的猛将,他们未必会接纳。但是管亥能够懂分寸、明事理,而且关键时候还愿意顶上去,这就可以接受了。
张燕深深的看了管亥一眼,心中不禁再度生出一丝敬佩和忌惮。
如此英杰,可惜了。
顺势起身,张燕握着管亥的胳膊,重重拍了拍,朗声笑道:“好!管将军果然是深明大义的汉子!我张燕果然没有看错人!”
“将军一路辛苦,寨里早已备好了营房、热饭、伤医,就等将军和弟兄们入寨安歇。”
张燕侧身让开了路,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请!”
“大帅先请!”管亥连忙侧身道。
张燕见管亥执意如此,也不再推辞,笑着点了点头,与其并肩而行,朝着寨门走去。
寨门大开,数万黑山军士卒列在寨道两侧,看着管亥和他的队伍,齐齐举起了手中的刀枪,发出震天的呐喊。
这是给英雄发自内心的最高礼遇,呐喊声震的山谷都在回响。
妥善安置了管亥之后,待管亥麾下的伤兵基本都恢复,此前阵亡兄弟的身后事也都安排的差不多,已经又过去了数日。
在此期间,张燕没少找管亥喝酒聊天,几乎是无话不谈。
从黑山军的境况到战事进展、当下的难处,近乎全盘托出。
张燕很清楚,管亥不是一个莽夫。
对于这种人,不能用寻常办法。
要想驾驭,唯有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