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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四章:轻取回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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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乜浪罗又是退守黄河北岸,又是分兵防守灵武,动静不小,宋军自然不可能被蒙在鼓里。

  那边刚有所行动,在附近游荡刺探敌情的蕃落骑兵便察觉端倪,急报上司郭逵,而郭逵也立即前往帅帐,将此事禀告赵旸。

  “小赵郎君,蕃落骑兵那边急报,野乜浪罗疑似兵分两路,一路退过黄河,一路往东北而去,似是增兵灵武……”

  “哦?”赵旸听罢眉头微皱。

  原定他今晚正要派郭逵与种谔分别袭取回乐西北与灵武西北那两处桥梁,没想到野乜浪罗竟料敌于先,果断放弃回乐,退守黄河北岸,这却是打乱了他的部署。

  思忖片刻,赵旸嘱咐郭逵:“你且领兵前往阻击,倘若果真如此,你……你便自行看着办吧。”

  他原本想让郭逵尽力阻击野乜浪罗退过黄河,可仔细想想这事又不太可能,毕竟野乜浪罗若一心想退,别说郭逵那点人马,他麾下宋军齐上也无济于事,充其量不过是让野乜浪罗付出些伤亡代价罢了,意义不大。

  “遵命。”

  郭逵领命而去,不多时便集结率下千余蕃落骑兵,直奔回乐县西北十余里处的跨河桥梁,还未靠近便远远望见夏军正聚集在渡桥口准备过河,兵力估摸有二三千人上下。

  虽然意义不大,但郭逵仍然选择抓住痛击夏军,迫使野乜浪罗派族将野乜阿泰领数百骑前来阻击,双方游斗一炷香工夫,夏军丢下二百来具尸体,旋即,野乜浪罗残存的兵力有惊无险地退到了黄河对岸。

  郭逵隔河眺望对岸的夏军,虽有心追击,但因忌惮夏军事急毁桥,却也不敢轻易沿着渡桥过河,权衡片刻,终是决定收兵返回。

  而与此同时,知镇戎军冯文俊率领部下约数百蕃落骑兵,正尾衔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等撤往灵武的几部夏军,虽有心追击,但也碍于敌我双方兵力悬殊,不敢贸然行动。

  或有人会问,赵旸怎么不叫冯文俊多带些人马。

  原因很简单,之前回乐县南一役,拱圣、神骑二军基本半残,需要一段时间歇养,剩下的虎翼、广捷、天武都是步军,虽有战马代步,但其实不擅骑战,对上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那几族部落骑兵,只有被其溜耍的份,也就没必要再多派人马。

  反正只要确认这几支人马确实是退入灵武,他日有的是机会将其歼灭。

  当然,倘若对方识时务,献城投降,那也未必不能网开一面。

  当务之急,还是在于抢占那两处桥梁口,基于野乜浪罗提前一步领兵退至对岸,宋军想要抢占桥梁的难度,大大增加。

  一炷香工夫后,郭逵领兵退回宋军临时驻地,向赵旸汇报战况:“……末将亲眼看着野乜浪罗余部退至对岸,怕其毁桥,不敢追击。”

  又过一个时辰,冯文俊亦领兵退回营内,向赵旸汇报情况,信誓旦旦表示他亦亲眼看着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那几部夏军退入灵武——当然,不至于打探地这么详细就是了。

  赵旸思忖半响,最后还是决定尝试夺桥。

  当晚夜深,赵旸派郭逵、向宝率五百蕃落骑兵、五百天武军袭取回乐县西北那处桥梁;又派种谔、冯文俊率相同的人马袭取灵武县西北那处桥梁。

  相约两支人马于子时四刻同时动手,以免打草惊蛇,迫使野乜浪罗毁掉桥梁。

  要知道在黄河上架桥,这难度不可谓不高,看之前野乜浪罗在迫退郭逵时,不到最后关头也不毁桥,便知毁桥容易建桥难,若无必要,赵旸也不想过度逼迫夏军,刺激后者毁去桥梁。

  道理很简单:若桥梁在,他宋军仍有伺机偷袭得手的机会;但若夏军将其毁去,那他宋军就只能想办法自行造桥。

  想要在汹涌的黄河上,在野乜浪罗残部的眼皮底下造桥,这难度相较偷袭夺桥,怕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安排定之后,赵旸令全军拔营,逼近回乐,营造出欲围攻回乐县的假象,以此麻痹野乜浪罗。

  当晚子时四刻,郭逵、种谔率兵袭取回乐、灵武二县西北的桥梁,奈何野乜浪罗早有防备,亲自驻军回乐县北那处桥梁的对岸,又派野乜百胜分兵驻守灵武县北黄河对岸,尽管宋军迅速扫清黄河南岸桥梁口的少量驻军,但依旧难以顺势夺下桥梁。

  事急时,野乜百胜命士卒作势毁去桥梁,种谔、冯文俊只能撤兵。

  而另一边,野乜浪罗也做类似恐吓,郭逵、向宝亦只能收兵。

  待等天亮,赵旸召麾下将领谈论此事,王德用亦讲述了他的见解:“……野乜老贼故作姿态,实则他也不愿毁桥。若毁去桥梁,他又如何增援回乐、灵武?一旦二县落入我军手中,他日后又谈何将其夺回?”

  赵旸听罢无奈笑道:“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就怕逼得急了,他咬牙毁去桥梁,介时……”

  说到这,他话音戛然而止,转变话题道:“总之,暂且留着那两处桥梁,先取回乐、灵武二县。”

  王德用看出赵旸似乎有什么别的考虑,但这位小赵郎君不说,他也不敢追问。

  于是乎,当日会议的议题,便改为攻取回乐。

  而这场商议也并未持续多久,毕竟就连野乜浪罗都已断定回乐县难以保存,故自领残部退往黄河北岸,又将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那几部族长打发去灵武,以拖延宋军前进脚步,为兴庆府增派援军争取时间,可以说此时的回乐县几乎不设防,虽仍驻留有少量夏军,但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

  果不其然,当日巳时前后,当赵旸亲率虎翼、广捷、天武三支步军,并蕃落骑兵,陈兵于回乐县外,摆出攻城架势,尚未开打,城中便派人乞降。

  派来的使者求见赵旸,说是只要宋军能满足他们的条件,回乐便献城投降云云。

  至于投降条件,无非也就是那么几项,约束宋军不滥杀、不抢掠等等。

  虽说赵旸本来就没想过放纵麾下禁军滥杀抢掠,但还是不爽使者的态度,直接了当告诉对方:要么无条件投降,要么他宋军自行取城,没有任何条件可谈。

  使者将赵旸的话传回县内,县官及当地几名部落族长又怒又忧。

  怒的是宋军如此蛮横,根本不与他们谈投降条件;忧的是宋军兵临城下,连野乜浪罗也不敢抗拒,他们这寥寥兵力,又谈何阻挡宋军?

  争议来争议去,最终回乐县还是决定献城投降,忐忑不安地打开了城门,毕竟宋军的态度虽蛮横,但迄今为止,还未传出过宋军进城后肆意屠戮抢掠的传闻,因此他们也愿意赌一赌。

  而事实证明,赵旸也确实没为难回乐县这些人,只是要求他们举县迁往韦州,毕竟后续回乐县将作为宋军进一步攻略西夏的桥头堡,留有诸多原西夏人,终归有诸般不便以及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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