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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七十三章:一退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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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旋即,赵旸又将议题引回当前的战局:“野乜浪罗往何处撤了?”

  听到询问,郭逵抱拳回道:“据末将率蕃落骑兵亲探,野乜浪罗应是率残部撤至了回乐,即此处往北二十余里的一座县城……”

  说着,他稍一停顿,不等赵旸询问便讲述回乐县的大概:“回乐大概也就国内中县规模,城墙或高二丈,估测县中居民或有千户……野乜浪罗撤入回乐后,便连夜加固城防,然我军得火炮之利,拿下此县亦不在话下。……不过,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抢占黄河桥梁,而非攻打回乐。只要黄河桥梁被我军拿下,野乜浪罗北归之路便被切断,成为一支孤军,介时我等再寻思对付他亦不迟。”

  在郭逵讲述之际,王德用命儿子王咸融取出舆图,好让赵旸对当地地形有所了解。

  这份舆图便是他之前横扫回乐诸县时亲笔所绘,其中非但绘有回乐、灵武等诸县,亦包含境内两处黄河桥梁,一处位于回乐县北约十余里处,一处位于灵武县西北约十五里处。

  赵旸看罢微微点头,赞同道:“就依郭副总管之策,先放任回乐不攻,先取这两处桥梁……为防夜长梦多,今日白昼叫诸军好生歇息,今日夜里,种谔,你率人袭取回乐县北的桥梁,郭逵,你袭取灵武县北的桥梁!无论如何都抢占一处!”

  “遵令。”帐内诸将抱拳应道。

  当日,赵旸命人通告三军,卸王德用副将军职,改任于后勤督将粮。

  另外又传出消息,称王德用因亏对拱圣、神骑,自愿献三万贯俸禄,添做抚恤。

  这两事加一块,拱圣、神骑二军的禁兵们非但不怪赵旸实际上其实宽恕了王德用,反而纷纷为王德用抱不平,当然他们的私议实际也无法影响赵旸对王德用做出的处置就是了,毕竟归根到底,王德用确实因刚愎自负而犯下重大过失,令拱圣、神骑二军一役战殁接近四百五十人,另有千余人重伤,不知还要折损几人。

  自赵旸率军入西夏境内以来,麾下各军还未有过如此巨大的伤亡,若是丝毫不做处置,别说赵旸,王德用自己都于心难安。

  同日,退守回乐的野乜浪罗,亦遣骑兵前往侦测宋军,确认赵旸亲率大军与王德用汇兵一处。

  此时他已不再奢想擒杀王德用,更别提擒杀那赵旸,相反他对自己是否能守住回乐县而忧虑不已。

  毕竟回乐县只不过是一座中等规模的县城,论城墙坚固远不及韦州,宋军的火器甚至可以轰塌韦州的城墙,回乐又如何能够抵挡?

  更有甚者,他也想到了回乐县北与灵武县北那两处桥梁,担忧宋军派兵袭取。

  以目前的战局,丢了回乐甚至灵武二县,问题都不算严重,关键是别让宋军抢占渡河的桥梁,一旦宋军抢占了桥梁,便可顺着桥梁长驱直入,直接威胁他西夏的都城兴庆府。

  若是放在数十日之前,野乜浪罗或有可能故意放宋军渡河,然后抢回桥梁,或将其烧毁,切断宋军归路,继而四面包夹将其歼灭,可如今,在接二连三地遭遇失利后,他已失去了曾经的心气,再也不敢兵行险着。

  稍后在召来麾下诸将的作战会议上,野乜浪罗叹息着说出接下来的战略部署:“今那赵旸小儿率大军亲至,与王德用汇兵一处,我权衡许久,决定退守黄河北岸,借黄河天堑阻挡宋军。”

  此言一出,在场诸人尽皆瞠目结舌,毕竟野乜浪罗这番部署,无异于放弃回乐、灵武二县,将其拱手相让于宋军。

  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等几名酋长顿时就急了,毕竟他们的部落就长年生活在回乐、灵武一带,倘若二县被宋军所占,他们也将失去一切的耕地与牧地。

  虽说他们也可以带着族人跟随野乜浪罗退至黄河北岸,到黄河北岸借一些土地叫族人耕种、借一些牧草肥沃之处叫族人放牧,但叫寄人篱下,当地的部落岂会甘愿将土地借给他们?

  鉴于自身部落利益,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等诸名酋长连番劝说野乜浪罗,劝野乜浪罗死守回乐、灵武二县。

  几番劝说乃至逼迫之下,野乜浪罗勃然大怒,当即拍案怒斥:“此路宋军不同以往,彼有火器之利,城固如韦州亦不能阻挡,何况回乐、灵武?你等若要死守回乐、灵武,姑且去守,我自领兵退过河去!”

  说罢,他拂袖而去,除野乜百胜、野乜阿泰等野乜一族的族人跟随外,留下其余诸酋长面面相觑。

  稍后,野乜百胜追上野乜浪罗,私下劝说:“叔,回乐、灵武乃兴庆府门户,今日所被宋军所占,虽我等仍可凭黄河天堑阻挡宋军再往北进犯,然日后却也难以再南渡黄河夺回失城……”

  野乜浪罗默然不语。

  如野乜百胜所言,今日失了回乐、灵武二县,他日再想从宋军手中夺回来,那可就难了。

  介时双方隔河对峙,宋军难以越过黄河天堑继续北犯,而他夏军,也难以越过黄河天堑夺回回乐、灵武。

  “那依你之见呢?”野乜浪罗皱眉问道。

  野乜百胜思忖片刻,献策道:“叔不若暂且弃守回乐,领兵退过黄河,分兵扼守北岸两处桥梁口,若宋军不来抢桥,那便无事;否则,事急时摧毁桥梁,同样可以隔断宋军。……至于灵武,可叫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率人退至灵武,与当地驻军共保县城,虽不能确保城池不失,但起码可以多支撑几日,以待……”

  他看了眼野乜浪罗,补了最后一句:“……以待兴庆府派遣援军。”

  “……”野乜浪罗听罢面庞微动,看似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微微点了点头,当即派人向兴庆府传讯。

  下午,野乜浪罗将听取野乜百胜的建议,退守回乐的兵马一分为二,静塞军司及本族兵由他率领退至黄河北岸,确保两处河上的桥梁不被宋军所夺,其余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几人的族兵,则遣回灵武。

  见野乜浪罗最终还是决定退守黄河北岸,放弃回乐、灵武,甚至连带着他们几族的安危亦一同放弃,拓跋成、李朝奉、野遇守信、细封讹吉等诸位酋长私下气得大骂,却也不得不率残部回守灵武,同时再权衡是否要死守灵武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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