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追踪这种事情,人类并不是非常擅长。尤其还并未能追出太远,现场间留下的血迹便已迅速断了开来——很显然,这些血犬的愈合能力的确出人意料。
依旧没有死心。
贺秋三人沿着对应的大致方向继续四处巡查了一番,但最终也只是在一片城镇边上的野地,或者说简陋墓园间停下了脚步。
虽说没有发现更多有用的线索,但如果那人面的怪异之物并非有意在兜圈子误导他人,恐怕其最终逃离的方位,便在此处。
强忍着恶心,三位用户也是在这片明显属于镇上的公共墓园间,来回仔细翻找了好一阵子。
但除了勉强能看得出来这些地方的确有不少犬类爪印残留之外,大概也就是某些埋得较浅的新鲜棺材,疑似之前有过被破坏打开的迹象。
有东西对墓园下过手……这无疑是个反常的小信号。
如灰岩镇这样的小地方,镇上这种公共的下葬区,往往都只是一些普通平民的选择。
换而言之,对应的陪葬品从来也不会称得上丰富,即便是初出茅庐的小毛贼或者盗墓者,也不该傻到选择这样吃力不讨好的目标。
各自对视了一眼,三人不出意外的从同伴眼中都发现了几分惊疑不定。
不得不说,在这几乎中世纪风格的小镇上,墓穴对于活人而言,似乎并不是多么值得关注的事情。连这种疑似有人或者野狗扒坟的事情,恐怕之前都没有多少人发现或者理会过……
但和这些本土间的“乡巴佬”居民们不同。
像他们这种来自于信息发达的二十一世纪刁民,对于“墓地”内有异常这种事情,能够联想到的东西可太多了。
……
等到一夜过去,依旧是一无所获的三人这才回到了临时住所之中,在佣人们刻意放入松香的一桶桶热水供应之下,洗去了满身的晦气和腥臊臭味儿。
熬了一夜,本想着先休息一阵子,偏偏一大早那位镇长便又在几位荷甲持矛的仆从随同之下,亲自前来拜访了。
只是乍一见面,这位昨日间还颇有气势的镇上大人物,眼下那大巴的络腮胡子间,也是露出了明显苦笑的迹象。
“三位尊敬的先生,你们真是给我出了个好大的难题。”
多少有点摸不着头脑的用户们,一经交谈之下,才意识到了几分不对。
原因也很简单,半夜过去,天亮之后,那三具血色犬尸,很快就被人用破木板抬着送到了这位镇长的宅邸前来。
略经检查之后,当得知这是三位“猎魔人”昨夜的斩获后,头皮发麻之下,再也坐不住的坦图斯先生,也是立刻就选择了前来问讯。
——没有办法,即便是几乎都被以断首破颅的形式所杀,这三条血犬的遗骸间,那已然血肉模糊的三张“人脸”,依旧是遮掩不住的恐怖痕迹。
偏偏大庭广众之下,被吸引而来,见到了这一幕的人可不止一个两个,消息自然是压不住的。
和镇外的黑森林中存在的威胁不同,这些甚至就存在于小镇内部的危险,连晚上根本不敢开门的人们,往往都能听到外面街上隐约的犬吠声。
到了这会儿,才终于显出了“真容”,却又全然超乎了常识,尤其外形之狰狞丑陋,在普通民众的认知中,足以称得上与“恶魔”有关的血色人面犬,恐怕很快又不知道会引来多少蜂起的谣言与人心骚动!
……更危险的是,镇内依旧有不止一头这些“血犬”的同类在夜间活动。
这个自三人口中得到的准确消息,对于这位镇长或者说小型领地管理者而言,显然是比单纯民心恐慌还要麻烦的问题。
无可奈何之下,在痛快示意将会额外提升赏金的同时,坦图斯也是提醒这三位客人,可以的话,请尽量下手清理掉相关的威胁。
即便难以做到,也要尽快在三五天内将更多的“证据”收集而来。
不得不说,在初步了解了一下那些尚有几分活性的犬尸后,这位镇长还是非常明智的没有想着什么靠普通卫兵来继续处理这些大麻烦。
又或许是之前早就尝试过,但结果并不太友好就是了。
……毕竟,从那些夜间会生起火堆把守城墙,但并不在镇内强行巡视的卫兵,就能看出几分端倪来。
飞速思索中,作为三人间相对老成代表的鲁严盛,正与这位地头蛇不断交谈试探时,旁边那位本候在屋外的管家,不知为何,却是忽然敲门走了进来。
这位面容苍老的服务者,仅仅是躬身凑到了坦图斯先生的身边低语了几句,镇长脸上的神色便唰的一下就变了!
几乎是本能的起身就要告罪离开,但脚下一顿,大概是想到了什么,坦图斯还是客气地向着面前的异乡人们开了口,“三位先生,镇上昨晚又出了些事情。”
“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能够和我一起去看看,兴许能够找到些什么线索呢?”
……
这位镇长代步而来的马车本就在门外候着,眼下事出紧急,几人也是不太客气地跟着上了车,匆匆赶到了小镇中间的一处位置。
——教堂。
看得出来,这座教堂的占地面积不算很大,至少在直观感受来看,并没有镇长的府邸那么开阔。
此时此刻,这座主体以石料和原木搭建而成的的教堂间,已然聚拢来了不少的人影,多是神色慌张或者复杂,有人吵吵嚷嚷,有人窃窃私语。
被众人围拢的中央地上,几块灰白的布料包缠起来,将三具全无动静的人形覆盖其下,隐隐还能看见其上渗出的血迹。
“让一让各位,坦图斯大人来了……”
赶到现场的马车上径直跳下来几道人影,等到凑近一看,这位镇长更是毫不顾忌的直接上手拉开丧布,亲眼确认了一下遇害者的身份。
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表情而今也是多少有些阴晴不定。
“是我们镇上的班休特神父,还有教堂里的老敲钟人和一名教士……没猜错的话,他们三位应该都是昨晚在这座教堂内过夜的人。”
随同而来的老管家,倒是简单向着身后的三人解释了一句。
闻言,杜齐峰倒是倒是抬起头来,仔细打量了一眼面前这座顶部上挂着枚太阳形状徽记的旧教堂。
不少作为基身的石料上,还能大略看出斧劈锤凿的痕迹,一些后来加固的原木甚至连树皮都还没来得及去掉,多半是镇子上的人帮忙搭手修建的。
简陋,但修得还算庄重。
唯独与之相关的两名老人,一名中年男子,共计三副尸体,眼下就这样明明白白地摆在了大家面前,以一种令人分外沉默而无奈的方式。
死亡时间绝不会太久,更准确的说,从尸体上出现的新鲜迹象来看,应当就是在昨夜后半夜中受害的。
只是三人都迅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甚至在和镇长打了个招呼后,借着“验尸”的名义,贺秋直接亲自上手,仔细观摩了一下尸身上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