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眼前这玩意儿的奇葩操作,一下给人整不会了。
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杜齐峰手中本来攻势凌厉的刀刃,也随之暂且缓了一下,“等会儿,你说什么?你要投降?”
“是的,这位黑发的先生,我想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仇怨才对。之前也是这个男人试图强暴我,所以我才不得已拼命杀掉了他……”
声音再度切回了那个娇滴滴的女声,柔弱无力的几分解释,仿佛之前的男性声线只是一个错觉。
这位正忙于为自己行为辩解或者说伪装的“美女”,倘若除去身上那些弹孔和面颊间大量血迹的话,看起来倒还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可惜,这也只招来了敌人忍俊不禁的嗤笑。
“啊对对对,你的意思是,你是因为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侥幸咬死了地上这家伙是吧。”
随意踢了一脚旁边断开的半截残躯,避免当中流出的血色进一步打湿自家鞋底。
面对着这眼前仍不死心地试图将自己伪装成“常人”的东西,杜齐峰仔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下对方,尤其是任何疑似异于寻常之处。
很显然,这鬼东西并不清楚,他们之前已经悄然看到了“引狼入室”的全过程,是以而今还抱着“能否骗过眼前这年轻人”的想法在试图交流。
无谓的举动。
眼看着这“女人”歪着头看过来,嘴角间露出一个套近乎式的甜美笑容,却也只是令人感到恶心。
那张笑容似乎很好看,但细看之下,依旧是有哪里不对劲……准确说,这家伙笑的时候,脸上的皮肉却不动弹,只有嘴角在努力往上拉,好似是有人在后面扯着两根线似的。
“真恶心啊,你们这些鬼东西……而且,你对痛觉似乎并不是太敏感啊。”
瘪起了嘴,目光尤其在对方身上裸露出来的表皮间打转——别误会,大学生只是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些弹孔间流出来的血迹,无一例外都是黑色。
正常生物中枪后的痛觉反应绝不会是这样,更毋论是被集中扫射后还能跟没事人般站起身来了!
关键在于,这近距离之下,即便此刻短暂的动作静停下来,他却不太能听到对方的呼吸和心跳!
这还需要什么证据?
更让人恶心的是,已然失去了斗篷外罩的遮掩,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她”的脖子上有一圈“缝合”痕迹,从下巴底下一直绕到后脑勺。
隐约的线头如今还露在外面,好似条蜿蜒的蜈蚣。
就连那张漂亮女人的脸,亦宛若一顶大帽子似的紧密扣在上面。
伪音,物理意义上的“换脸整容”,疑似变性伪装……得,亚洲邪术的精髓你是真一个没拉下啊!
不得不承认,细看之下,这种几乎足以触发人类恐怖谷效应的“伪脸”,多少有些令人毛骨悚然了。
兴许是留意到了年轻人的目光,顺着视线看去,当察觉到自己身上那些千疮百孔的弹痕,以及其间粘稠如黑油般滚落的血流后。
僵住了一下,那股本来还软绵绵的声音,终于褪去了表面伪装。
“你……”
“女人”的嗓音变了,变得粗哑,又像是朝着喉咙里塞了大把沙子,“竟然把这么好的一张皮给我弄坏了。”
明显的惊怒之下,手抬起来便抓住自己脸上的那张皮,用力往下撕扯。
没有阻拦的意思。
杜齐峰冷眼看着那张还算不错的皮囊之下,宛若蚕虫破茧,就此迅速“钻”出来一张陌生的男性面孔。
不得不说,比起方才那张金发美女的面孔。
对方而今的这副真容,除了面色稍显灰暗苍老,嘴唇乌黑,额上一道深色纹身,以及一头几乎快要掉光了的头发以外,似乎和常人也没有太大区别。
但……并不是三人推测之中,可能的之前那个收尸人都伊!
这看不太出具体年龄的秃斑头,此刻卸下伪装,就连声线也恢复到了常态。
伴着被堵在这屋中,进退两难的局面下。
森冷凝视着眼前的持刀之人,他也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样做!?!”
“你不妨先给我解释一下,你在对这玩意儿做什么?”
杜齐峰指了指旁边那一坨尚且带有温度的尸体,也是竖起了个大拇指,“我一进来就看见常威在……啊不,你在抱着他亲热,怎么,现在流行这种穿皮衣play的新玩法了吗?你们城里人真会玩!”
没有急着继续动手。
眼下他表现得就像个不明所以的愣头青,一边调侃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继续打量着眼前这挺像人的东西,试图多套点话收集些信息。
背后中了一轮未竟全功的突袭扫射,还能勉强接下自己几刀——短暂交锋之中,从这秃斑头的实际表现来看,恐怕得有二阶到三阶之间的水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种半死不活的古怪个体,恐怕就是所谓的“尸鬼”了。
看似保持了理智,却又在袭击常人饮血。
正常来讲,普通人也根本没有什么办法能简单分辨出其中与活人的区别,连他这三阶武者,也是要凑到这等近距离下屏气凝神,才能感受到那份心跳呼吸间的差异。
这种暗藏在人群中的“地雷”,可比那些明目张胆的血犬,还要危险得多啊……
看着对方这近乎与常人无异的言谈,尤其身上那些弹孔间,很快便停止了流血的反应。
杜齐峰心里也是将相关的威胁性评价再度拉升了一个档次。
众所周知,有脑子的敌人,可比没脑子的野兽要麻烦多了。
而他们的任务是将至少三份证据交给那位坦图斯镇长,由其去向贵族申请对小镇的兵力支援!
眼下这种时候,难得碰到一个算是能够交流的“异类”,先收集一些情报,考虑能否进一步稳定多刷几分,才是正道!
但问题在于,既然有这样的实力,为什么还要伪装成落难的妓女,来故意骗开房门呢?相对于那些普通人的素质而言,直接趁夜突袭不是更方便吗?
灵光一闪的,这一刻,年轻人忽然想起了之前那位老管家拿来的几版“睡前故事”口录,当中似乎是有一个讲述者模糊提到的细节是——“尸鬼”需要经过屋主同意,才能够踏过灰岩修筑的门槛,进入到屋内。所以早睡的乖孩子,才不会有被尸鬼打扰骗门的风险……
一条看似故意吓唬孩童般的细节。
不会吧?难道真有这么儿戏的“规矩”吗?
皱起了眉头,尤其回想起这座小镇上白日里经过的几分见闻,似乎但凡老旧些的屋子,的确家家户户基本都是用本地灰岩筑成的小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