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做不成,就向同事求助;我们做不成,就向领导求助;领导有疑虑,我们就做领导工作,和领导一起探讨。我们有自由裁量的空间,这个空间不够,就去向领导要;领导的也不够,就去向更高的领导要。
“如果一件事在规则之内难以完成,是规则有问题,我也要争取修改规则,而不能把它作为随意破坏规则的借口。这样确实效率低下,却是维护公平必须的代价。有些底线我绝不会碰,更不会为了一时的便利去碰。
“如果连我这个检查出身的人,都为了做事不顾规则,那公平就真的没了!”
张世光倒是没什么感慨,他学会讲这些大道理的时候,对面这个小鬼还在吃奶呢。
他抿了抿嘴,心平气和地说:“品沅,公平也有代价,这个代价不止是效率……”
“我知道,”对方竟直接插嘴打断了他,“所以我不是在要求您,我一直说的都是我自己。”
张世光一愣,有些不理解对方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单纯的自我剖析、自我总结、自我批评?
“您觉得我学会了体谅他人,我自认为这两年学到的,是‘严于律己,宽于待人’。我不要求别人必须时刻坚守原则,但我能要求自己!”
“什么意思?”张世光这下彻底迷糊了。
“例如在这件事上,您有您的顾虑,担心一些我不懂也看不透的代价,那您就按照您的想法去做。我不劝您,更没有资格劝您。”
“但那些我认为您该做却没做的事情,我会替您去做,”易品沅认真地说,“您可以打山西俱乐部板子,去解决您的顾虑。我来为他们鸣冤、帮他们斗争!”
“这件事既然我认为必须做的,那就该我来做!”
张世光怔怔看着眼前这个他亲自招进公司、手把手带了好些年,又一脚踹到地方的年轻人,一时间心中翻江倒海。
沉默良久,他缓缓开口:“出去。”
易品沅一愣,没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张总……”
“出去!”他的语气陡然严厉了几分。
对方这才反应过来,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拿起自己的东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不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张世光一人。
他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描着天花板,半晌才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又忍不住喃喃自语:“现眼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