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调查员纷纷面露异色,似乎他说了什么很奇怪的话。
穆丞心里也是恼火:你还知道你是第一次来?你还知道你对这里一无所知?那你还不听指挥?!
周诺琳左右看看,只好充当和事佬,向乔木解释:“你去战场是想做些事情吧?这种思路一般是用在新项目阶段,那时候有足够的情报支撑,能够试着做一些事情。未知项目阶段,咱们要做的就是前期准备工作,尽可能探查情报。”
乔木闻言“哦”了一声,点了点头。就在对方神色一松,以为他听进去了的时候,他却话锋一转:“我习惯探查情报和改变剧情一起做,分开做效率太低,我不喜欢。”
周诺琳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穆丞终于忍不住了,音量陡然提高:“你非要耍刺头是吗?!”
乔木讶然,旋即归于平静:“穆工,我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在哪,不过你似乎不太了解。现在我更没有信心你能用好我了。”
“你!”穆丞差一点就要爆发了,但察觉到周围同行对他们内讧的幸灾乐祸,又硬生生忍下了,强耐着性子问,“你到底打算做什么?”
乔木自然不能透露,只是摇头:“我不知道,我说了,我对这个项目一无所知。你们招募的时候也没把项目情报放出来。”
项目情报自然不能放出来,至少现阶段不能放出来,毕竟这关系到围绕项目归属的竞争。只要相关情报被放出来,就一定会有人吃里扒外把情报卖给其他机构。
不过穆丞不想讲这个道理,反而怒极反笑:“你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就知道绝不能听我的安排,是吧?!”
乔木本想说“我不是不想服从安排,而是要把事情搞明白”,话到嘴边,他又想了想,干脆点头:“是的。我是独狼,入行至今,在项目里没听过任何人的安排,永远都是我安排别人。”
说完他又反问:“我的安排从来没错过,穆工你呢?”
这极其狂妄的反问,反而如一盆冰水,将穆丞那勃发的怒气给浇灭了,也让周围看客纷纷眉毛扬起。
高阶调查员没有不狂的,他们也知道这个死神肯定比他们更狂。但刚才那番话,可真是狂到没边儿了!
两名日科工的调查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了:“我觉得这样也不错。”
对方如和事佬一般温和地劝说:“三个人一起行动实在太浪费了,分出一个去别的地方,也能收集更多情报。”
扯淡!周诺琳心中暗骂。他们的目标是雷之国,那么大的国家,那么大的忍村,别说三个人,三十个人都不够用!这种时候正需要齐心协力,哪有各行其是的道理?对方这话分明是在挑拨!
然而她还没开口,周围不少其他调查员立刻心领神会地跟风“劝说”起穆丞,甚至暗搓搓地让他不要嫉妒、打压后辈。
看着穆丞额头上青筋暴跳,周诺琳心中焦急,有心劝乔木却又不熟,不知该如何开口;想劝穆丞却又担心适得其反。
她还没想好怎么办,穆丞却开口了:“好,那你就自由行动。”
对方冷冷注视着乔木,毫不掩饰自己的愤怒与厌恶:“反正以后咱俩也不会再打交道了!”
如此赤裸裸的话,乔木反而毫无反应,平静地点头:“多谢穆工了。”
穆丞闻言,使劲一甩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周诺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只能留给乔木一记责备的眼神,就去追穆丞了。
乔木反而与其他人一起留在原地,仿佛自己不是新起点的员工。
不过他也没多停留,更不打算与其他人交流什么,待两名同事身影消失,也就随便选了个方向独自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不知谁轻声说了一句:“新起点‘死神’,不过如此嘛。”
这话如同一个信号,立刻激发了一场品头论足的讨论。
人们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点评乔木的想法如何想当然,如何不靠谱,如何幼稚自私。
一通点评下来,他在这里彻底一无是处了。
然而他过往的成绩是做不得假的,这一点谁都否认不了。
于是有人若有所思地说:“我倒觉得没这么夸张,大概是刚升上来,立功心切,急着在咱们这些老人面前表现自己,急着立功立名立威,所以心态失衡了。”
这话一听就很有道理,至少比“‘死神’名不符实”更有道理。不少人都赞同地点头,同时也露出了会心的、怀念的笑容。
甫一升上来急着表现,导致心态失衡,这个情况听起来,还真熟悉啊……
那边日科工三人,则笑得志得意满:他们原本还发愁这个“死神”要怎么处理,没想到对方竟然犯了大错,还和同事内讧翻脸了。只怕这一次无功而返后,就没有下一次了。
还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如此运势,合该他们为公司拿下这个项目,立一大功!
与此同时,走在茂密森林中的乔木,却在犯愁:他现在在哪啊?神无毗桥是哪个方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