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他们那边还是不愿意迁入到高新区吗?”
“对,尤其那个袁正鑫目前已经向我们这边申请了工程开发审核,希望能够对他名下那个废旧厂区进行全面改造翻修,大概是准备把那边打造出来。”
“你知道的,这一点上我们对于用户只能做工作,但不好强求……”
坐在车上的钱一生一手翻着资料,语速很快,等确认对方已经知悉原因后,立刻便挂断了电话。
果不其然,几乎是前脚刚挂断,后一个铃声就跟着响了起来!
瞥了眼号码,不敢怠慢,这年轻主任还是眼疾手快地按下通讯。
“喂,局长,是我,我正在前往高新区那边的车上。”
“嗯,那就好。小钱啊,过去盯紧一点,千万别出了什么岔子。”
“明白。”
同样是分外简短的迅速交流,两人都有意识地压低了声响。饶是如此,钱一生也能听到电话另一头那嘈杂的人声,多半是有不少人正在室内环境里开会交谈着什么。
伴着第二次的强制真身任务的时间压到了头顶,各单位连着特厅行政,上上下下而今都逐渐忙得不可开交。
形势动荡之下,如他们这种钉在“关键岗位”上的螺丝钉,眼下更是脚不沾地,从早到晚四处奔波劳碌的命。
包括现在,这钱主任也是正在匆匆赶往蓉城的高新区,去准备应付麻烦的路上。
没有办法。
说到底,官方目前正在有意识的将用户群体进行“去风险化”,或者说集中安置——那一句所谓的“建议前往高新区定居”,对于如黎昀这些主神用户而言,可不是一句空话。
车辆一路飞速行驶而过。
即便是路上的颠簸明显有些超乎预料,甚至略微有些影响到了自家通话状态,皱眉之下,钱一生也并未多说什么,更没有让司机降速的意思。
他也清楚,这压根儿倒不是司机的技术问题。
伴着时间推移,城市内的道路情况目前也渐渐出现了一定的异常破损、老化迹象。
即便不算严重,但毕竟也是事实,寻常时候也就罢了,在这种高速行驶的状况下,自然就反应了出来。
而今到处都是亟待解决的麻烦,相比之下,如道路间这种“小问题”,往往自然就被市政单位略过了……
等到几十分钟后,车辆迅速抵达了目的地。
这已经是到了高新技术开发区快边缘上的一处地带,或者说,曾经的边缘区域,而今炙手可热的“重点工程中心”。
窗户外的灰尘密度明显开始升高,伴着轰鸣与喧闹声日夜不息。
大量的工程器械与建材抵达,往来络绎如蚂蚁的建筑工人与设备早已就位,而今仍在不分昼夜地加紧施工,大量随之拔地而起的“半成品”建筑群划分空间,将这片被额外区分出来的地区近乎彻底变换了个模样。
但通晓内情者都明白,真正重要的,还是在于优先开掘建设的地下部分!
等绕过了大型施工区域,进入到已然初步成型的先期工程范围间后,这边已经是近乎于居民生活区的规划点,不少楼屋与人造绿化等景观纷纷成型,却唯独看不到什么人影。
一下车来,在接待人员的引路之下,几人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建筑内部,经由身份卡和密码验证的内部电梯厅中转,直奔地下。
客厢一路下沉,钱一生沉默留意着对应的负层计数,直到地下一二十米的位置,电梯才弹开了对接楼层。
不得不承认,这地下区域间的隔音,防震等方面都做的很不错,进到这里面来的瞬间,身后门一关,耳朵就跟被捂住了似的,和地上的工程区域响动基本绝缘。
简短的恒温无尘除菌等一系列流程过后,几人旋即飞扑向了指挥室,在这里面见了驻守的行政领导和工作人员,以及大量的监控镜头。
“情况怎么样?”
丝毫没有寒暄的余地,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投入工作。
“大部分迁入用户已经进入休眠舱,目前情况稳定,比第一次情况要好不少。”
看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转接镜头,确认成百上千名义上属于个人的舱体间,当中没有发现什么明确异常或者威胁状况后,直让人心里多少松了口气。
和首次真身任务时不同,那时候高新区这边的地下区域尚未达到投入使用的最低条件。
而这一回,却是不少用户在官方和特厅的引导支持之下,就此乔迁过来后的“适应期”。
此刻,正如镜头所显示的那样——就在这片设施与安保条件极高的区域内,周围成千上万平方的地下空间之中,均匀分散着大量的休眠舱。
包括当中隐约的人体,实则多半都已经进入到了“临阵”前的状态,不断调节情绪,准备迎接又一次降临的强制真身任务。
这紧要关头上,真要是出现些什么纰漏……将会是各种意义上的“后果很严重”。
是以如他们这些行政单位的内部领导,也不得不放下其它工作,亲自驻扎现场,交叉核对指挥,确保时刻应对意外的可能性。
远不是区区一句“劳心劳力”就能够形容的状况。
不过到了这会儿,看来看去,透过舱体表盖,能够察觉到当中一些模糊“人形”已失去了踪影,俨然是提前进入到了“里面”去。
目光逡巡之余,钱一生脑海里也是本能冒出来了一点好奇念头——这些不得不面对生死的用户,而今又该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
相比之下,这为人所好奇的群体,此刻正停留在青色的平台之上。
黑压压如云倾的人群中,通常是以团体、熟人、势力之流的模式,各有默契地分开了些距离。眼下屹立在一处,一眼望不到边际,远胜于寻常时候此地间看似人流来去的那副光景。
事到如今,即便是没有明确数目,但根据有心人的大略估计,主神用户群体应当至少膨胀到了三四百万以上的规模了。
纵然当中肯定也有不少人已然提前完成了那份每月一次真身任务的“强制要求”,但此刻卡着时间点而来的用户,也绝不在少数。
“人真是多啊……”
少见地换上了一套迷彩作战服,站在这人堆之中,只觉自身宛如尘埃渺小的事实,袁胖子也是忍不住感慨了几句。
旁边同样打扮的阮成刚则是叮嘱了几句,“都凑近点,大家别走散了。回归的时候也千万注意这一点。”
和寻常时的精神登录状态不同,在以真身进行任务的时候,任谁也不敢大意。
包括他俩身旁不少隐隐环绕其为中心的用户,这些作为同伴与下属的人物,大多也是如此的谨慎打扮,一眼就能看出源自国内的那股风格。
如此一来,一个隐约的组织构架,已然初步成型,看似简陋,但在这日新月异的局势之下,却又是这些“弱者”抱团取暖的必需品。
但相对而言,他们已经很不错了,毕竟熟络之下,伴着老李等人此刻也凑到了一块儿来,好几个二三阶用户带着一圈新人,多少也算是一点明确的威慑力。
毕竟,一个代表着“身价”往往至少是数百到数千点不等的二三阶用户,在许多人看来,自然也称不上什么“软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