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手扇了扇旁边的一个男生脸颊,偏偏这被变装后的“武装恐怖分子”当做个座位压在屁股底下,敢怒不敢言的年轻学生,而今也只能惊恐地陪着笑脸。
同样畏惧地看着这一幕。
对于眼前这位神色笑眯眯,却又一副笑面虎气质般的环眼中年大叔的问话,这位名为山村贞子的女学生只是小心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说话。
——典型的偏自闭自卑回避型人格,易对一切外来陌生要素体现出不适与抗拒,多出现于长期缺乏关爱,受到打击等待遇的个体身上。
感谢基地培训生涯间的填鸭式教育培训,本来作为打工仔出身的唐钰阳,而今旁观之下,迅速得到了一个模糊判断。
情况有些不妙啊……
已然迅速协力完成了伪装换装的众人间,而今正在一处屋子之内,如同成群的“极道众”般,一边分出人手警戒,一边从这几个被装在袋子里的“人形”拆出来拷问。
相比之下,眼前这个少女是唯一享受了相对友好待遇的“例外”。
无它,她的名字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一个和《午夜凶铃》的真-主角同名的女孩,出现在了一个播放着奇怪录像带的地方。
这种巧合,显然不是“巧合”能够轻易解释的。
山村贞子,电影史上塑造最为经典的鬼怪之一,以披散着长发,爬出电视机屏幕的那个经典恐怖形象,而为人所熟知!
山村贞子,十八岁的国中部女生,性格孤僻,在班级间长期遭到同学排斥和霸凌的“阴角”人物,唯唯诺诺之下不敢拒绝,被作为“试胆大会”角色而唤来。
又在抵达目的地后,因察觉到“那处旧宅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气息”而试图劝阻同学进入,最后被那个染着黄毛的傻逼不耐烦地直接打晕拖进了屋去……
还真是武德充沛啊,临近千禧年的日本国中生。
看似神色平静之间,众人此刻实则都还各自把手搭在家伙上,压根儿不敢过于放松下来,唯恐什么时候就有个鬼影从角落间钻出来。
耳朵一直竖着之下,雍奇此刻和这位“山村贞子”同学之间的对话,自然也是一字不漏地落进了耳里。
听得在场者神色各异。
这世界有点不太对劲儿,连眼前这女孩也是如此。
“她能够察觉到那个咒怨屋子的不对劲儿?这也不是常人的能力吧?”
低声交谈之间,众人也是将目光投向了旁边那位先前为这位“活生生”的山村贞子包扎头部伤口,趁机验证了其体温心跳等因素,甚至顺势藏起了一份对应血样的女用户。
为众人的强化之中算是勉强有一点儿对应关系,一份一阶【心灵术士】的能力,这个叫做杜翠英的中年女士此刻点了点头,“她确实是活人,至少从体征来说应该没问题,我以前干过卫校护士,这个还是清楚的。”
“但精神上我就不清楚了,我只能模糊感受到常人的一点心灵情绪反应,这个贞子……她给我感觉好像很‘封闭’?我几乎感受不到她内在的心灵信号。”
思考之下,仔细找到了一个相对贴切的形容词,杜翠英此刻也没有藏私,依旧提醒了众人一句,“的确太模糊了……但不管怎么说,她心里至少不像是那种极度负面的情绪,但恐怕也不是个普通人。”
擦了擦眉头上的微汗。
作为众人之中勉强算是和精神系有关的强化,这位已然竭力催发过能力“心灵术士”,所没有说出口的是……对方那隐晦中透着“自闭”意味的心灵力量波动,分明如少女般单纯,却又宛若海下的暗礁般,带着一股缄默而广阔的潜质。
尚未开发过的天生灵能力者!还是极为强大的那种!
除去属于“厉鬼”的那份可能性外,只能够想到如此一个合理解释的中年女士,眼下自然不敢肯定自己的猜测,只是谨慎提了一嘴,“不管怎么说,如果我们当时的确都是选择了一星任务难度的话。”
“……我想,这个女孩兴许的确就是我们破局的生路所在。”
大家都不是傻子。
一个理论上一星难度的真身任务,倘若开局就是两重灵异的致命机制锁定,却没有任何外来因素能够干扰这一点的话……这显然不符合主神任务难度评定的规则!
先前众人议论猜测下,本来还以为是需要依靠两个“机制”之间的冲突,也即是“来电预示死状,第七天末必然锁定该死亡结果”与“伽椰子中途索命”,这无疑隐约相互违反了规律,或者说出现了灵异机制间相互“争夺猎物”的情况,来夹缝求存。
你伽椰子提前杀了人,那么午夜凶铃中那一通提前响起的“死亡电话”中明确的死状,又要怎么样在第七天末尾时完成“闭环”?
这就是当中微妙的地方了。
但客观的讲,即便理论上看似可行,如此需要充分利用未知灵异规则的猜想,显然也有点过于“高难度”了。
而伴着这少女清醒过来之后,靠拢在其身边的这段时间里,凭借如唐钰阳这等内息直观反应对比之下,可以隐约察觉到的事实——众人身上的那股“阴寒”味道,反而不知为何消减了不少。
这一点发现,才是众人而今不顾主人家反对,强行厚着脸皮,非要跟着这个看起来自卑如同怯兔,唯独一双刘海下的眼睛隐约仿佛会说话般的黑发女孩,一块儿回到这座属于其居住的小屋里来的缘故。
没有办法,脸皮在性命面前可不值钱。
大家自然不敢强硬的来,毕竟谁也不敢真把这个看似普通的女孩逼急了,但同样也不能贸然放弃这一根隐约的“救命稻草”。
是以到了此刻,换上寻常装束的各位用户间,由话术比较老练的中年大叔雍奇主动上前,将一摞明晃晃的福泽谕吉作为“租住费”摆在了跟前,态度坦荡的去向这位正主女孩套话凑近乎。
其余人则是略微保持着距离,避免为屋主带来过大压力,只得在这间实在也称不上多么宽敞的屋子里相互挤挤,警戒的同时顺便查看一下情况。
这屋子里似乎只有少女一个人居住,单从这屋子不大的规模,玄关处的单独鞋子,以及相对稀少的用具,就能看得出来。
左右巡视之间,唐钰阳留意到了屋内的客厅一侧,相对较高之处,供奉着一座石像,看起来已经有了好些年头了,雕刻都已经隐隐老化,不复清晰。
——这自石中而生的形象,看着是个身形消瘦,脊背突出的老头,盘腿坐在岩座上,右手拿着念珠,左手拿着长杖般的金刚杵。
细看之下,还有两道张牙舞爪的古怪形体,一前一后地矗立其侧,也是更为模糊了。
不知为何,这一座分明称不上精细的雕像上面,目光所及,竟然给了他一点微妙的悸动感。
就像是一点……邪异与温暖交织般的触动?
快得恍如错觉,连唐钰阳自己也未能真切捕捉到这份稀薄感知。
倒是旁边一个听自我介绍叫做陶光晟的用户,大约是认出了这座雕像来,“我以前去过日本,这形象应该是贺茂役行者,也就是役小角的雕像,一位日本阴阳道的传说人物,算起来还是安倍睛明的师祖。”
“至于这旁边两个应当是他役使的鬼神,前后二鬼。”
役小角,这个名字倒是有点印象。
宛若源于个别关键词的刺激一般,唐钰阳迅速从回忆中挖掘出了些模糊的东西。
没记错的话,从电影小说的设定来看,山村贞子的母亲曾经从海边打捞到过一尊役小角的雕像,从那以后便获得了超能力。
后来,她生下的女儿也是同样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