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眼皮子猛地跳了一下。
他这几天,一直在忙冯进以及陆彦明的事情,大多数精力,都扑在了这上头,到现在,冯进已经基本上认罪,逼陆彦明离开朝堂,乃至于让他身败名裂的条件也都成熟。
但没有想到,短短几天时间,皇帝身体就突然恶化。
想到这里,他看了一眼姜禇,心里叹了口气。
他的确不知道姜禇是什么时候,从天津返回的京城,但是姜禇悄悄回来,恰恰证明皇帝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
这个时候,哪怕是陆纲,皇帝也信不住了,只有让自己的堂兄弟赶回来,负责玉熙宫以及西苑的周全。
如果这样推想,姜禇回京,就合情合理了。
想到这里,陈清看了一眼姜禇,低声道:“世子等我一会儿,我换身衣裳。”
姜禇拉住他的衣袖,手上用力,压低声音:“这个时候了,还换什么衣裳?”
他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子正兄,你先去一趟北镇抚司,安排事情,安排完了之后,立刻去西苑,我在玉熙宫等你。”
陈清默默点头。
皇帝身体恶化,陈清一不是托孤大臣,二不是掌兵的武官,这个时候姜禇过来通知他,当然不是让他立刻去西苑,而是让他把北镇抚司给安排好,保证京城里不出问题。
陈清低声说道:“世子不要担心,不会出事的。”
他呼出一口气,似乎也是在安慰自己:“不会出事的。”
姜禇对着陈清欠身行礼,低声道:“非常时候,京城里可能风云突变,子正兄多多小心。”
陈清轻轻点头。
“我知道了,世子还要去知会谁吗?”
姜禇微微摇头:“我准备回西苑守着了。”
陈清看着他,犹豫了一番,还是开口说道:“如果陛下的情况实在不好,还是…”
“还是要知会魏国公。”
魏国公一脉,在大齐朝廷里的地位相当特殊,他们家平日里,可能不会出来干涉朝局,但这个压舱石,在要紧的时候,会站出来保住王朝的下限。
至少,他会努力维持王朝运转下去。
哪怕这种维持,有时候不以当朝天子的意志为转移,但毕竟还是维持了。
上一次,闹得最激烈的时候,魏国公已经隐隐有逼宫的态势,事后两两罢手,皇帝陛下心里虽然恼恨不已,但还是没有对徐家动手,保住了这块王朝压舱石。
而事实上,以当今天子的壮志,如果他再有二十年寿元,魏国公一家,一定会被边缘化,不再能够干涉影响朝局。
奈何天有不测,如今皇帝的身体恶化得厉害,那么这个时候,还是要用一用魏国公,保证京城不会大乱。
姜禇摇了摇头,低声道:“子正兄,这个时候,我这个身份,是没法子去见舅父的。”
陈清立刻明白过来,点头道:“是,是我疏忽了。”
姜禇血脉距离皇室主脉太近,如果按照血脉来排顺位继承人的话,他至少是能进前十顺位的。
这样的人,如果在这个时候见魏国公,的确太招忌讳。
而陈清,一时有些乱了心神,没有想到这一点,他顿了顿之后,低声道:“那我安排好了北镇抚司的事情之后,我去魏国公府罢。”
姜禇犹豫了一番,看着陈清:“子正兄能去吗?”
陈清叹了口气:“也不必小心翼翼到这种程度,陛下若是不信你我,咱们现在也不会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了。”
陈清与他又说了几句,姜禇匆匆告别,返回西苑去了,而陈清则是回头看了看已经走出来的顾小姐,开口说道:“夫人,安心在家,我去衙门一趟。”
顾小姐轻声说道:“要让香君妹妹陪你么?”
陈清摇头,低声道:“家里如果有什么事,让香君去北镇抚司找言琮,言琮能联系到我。”
说完这句话,陈清大步走出家门。
他家离北镇抚司很近,没过多久,就回到了北镇抚司,找到了还在北镇抚司的言琮。
“从现在开始,让京城的各个千户所,都打起精神,盯着京城各方,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再有,如果发现什么不对劲的人以及事情,可以不用请示,先拿进诏狱,再报到我这里来!”
言琮应了一声,他还想问陈清发生什么事了,陈某人却没有停留,换了一身北镇抚司的公服之后,匆匆离开了北镇抚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