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夫君,是不是…”
显然,她也听说了一些传闻,意识到皇帝陛下,大概是不怎么好了。
陈清想了想,微微摇头:“夫人不要多问,安心在家里等着就是。”
顾小姐叹了口气:“本打算年后,让小月她们娘俩到京城来的,现在看来,是不是缓一缓?”
陈清想了想:“不急,等我下次回家来再说。”
他告别了家里人,一路来到北镇抚司,刚进北镇抚司,言琮就一路小跑过来,对着他低头道:“头儿可算回来了。”
陈清无奈道:“十来天时间,我也就回了两三趟家,昨天司里没有什么大事,我好容易回家一趟。”
言琮苦笑道:“知道头儿辛苦,也不是我找。”
他低声道:“是西苑派人过来了,说是让头儿,去西苑候召。”
陈清皱眉,随即点头:“我知道了。”
他想了想,伸手拍了拍言琮的肩膀,低声道:“那我这就去西苑面圣去了,北镇抚司这里的事情,你多担待,京城各处的情况,依旧盯着,有什么消息,直接派人送去西苑。”
说到这里,陈清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有什么你处理不好的事情,或者去找我,或者去找唐镇侯,唐镇侯会给面子帮忙的。”
言琮低头道:“属下明白,头儿你也多多当心。”
他看着陈清,低声道:“我爹正快马加鞭往回赶,估计腊月十五之前,一定能到京城。”
“好。”
陈清松了口气,低声道:“言老哥要是能回来,我就轻松多了。”
这会儿,距离腊月十五,只剩下六天时间,言扈这种有经验的老千户回到北镇抚司,北镇抚司绝大多数事情,陈清就都可以交给他。
到时候,陈清这个镇抚使,只需要拿拿主意,以及在关键时候承担责任就行了。
二人说了会话之后,陈清扭头离开了北镇抚司,一路到西苑之后,才见到陆纲还有姜禇,都已经在西苑等候,见到陈清之后,二人都上前行礼。
姜禇苦笑道:“子正兄真是沉得住气,早上派人去北镇抚司寻你,说你回家睡觉去了。”
陈清看着他熬得通红的眼睛,微微摇头:“什么时候,该睡觉也是要睡觉的。”
说着,他看了一眼皇帝寝居的位置,递出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姜禇低声道:“越来越不成了,这两天时间,睡过去的时间长,清醒的时间短,今天好容易清醒了一些,就把顾府君喊来说话了。”
“这会儿,顾府君正在里头面圣。”
说到这里,姜禇顿了顿,低声道:“陛下的意思是,让你后面这段时间,就住在西苑,有什么事情,也好及时支应。”
陈清皱眉:“这样严重了?前几天我看,陛下还稍微好了一些。”
姜禇低声道:“御医说,是风中烛,雨里灯。”
他声音低了下来:“只顷刻之间的事情。”
陈清正要接话,寝居的房门打开,两只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一场的顾方,从里头走了出来,陈清迎了上去,行礼道:“拙言兄。”
顾方擦了擦眼泪,低头还礼。
陈清问道:“拙言兄,陛下…”
顾府君叹了口气,没有回话。
陈清又问道:“陛下请拙言兄来,是为了?”
“陛下让我,明年主持京兆乡试,另…另有拔擢。”
陈清默默点头。
他知道,顾方大概是要升吏部侍郎。
这种升迁力度,在文官里头,绝对是罕见的。
想到这里,他抱拳道:“恭喜了。”
顾府君一声长叹,又流下两行热泪。
“天妒,天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