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闻言,下意识皱了皱眉头,他甚至抬头看了一眼皇后娘娘。
此时,秦皇后也在一直看着陈清,看到陈清的眼神,她下意识缩了缩目光,多少有些慌乱。
很显然,她是在试探陈清,试探陈清的态度,以及试探将来“合作”的尺度。
但也很明显,这话让陈清有些不大高兴了。
“娘娘,二张是臣所杀吗?”
陈清收回略带侵略性的目光,又低下了头,但是声音已经变得有些低沉:“这些年,二张是什么模样,娘娘也是看在眼里的,他们如果不是陛下的娘舅,死十次也死了!”
“这一次,他们二人身死,是因为他们谋害圣躬!若非如此,陛下这般年岁,如何会到这种地步?”
“张彦昌逆案爆发之后,这些已经不是秘密,皇后娘娘应该知道才是,二张谋害陛下,于娘娘来说乃是生死仇人,难道他们不当死?”
“如今娘娘不仅不恨,反将秦氏类比张氏,难道秦氏将来要学张氏不成?”
他声音低了下来:“若将来秦氏也要这般大逆不道,那时臣如果在朝,也一样会动手杀人。”
秦皇后被他一连呛了好几句,脸面有些不大好看,不过她毕竟还年轻,刚才也的确是说话没有注意尺度,理亏在先,心里有些恼,脸上却开口解释。
“陈镇侯不要恼,本宫只是感慨世事无常而已,并没有将秦家类比张家。”
“我们秦家,不算什么大门大户,但绝不会像二张这般,胡作非为。”
陈清抬头看了看秦皇后,沉默了一番,微微低头道:“如此自然是最好。”
秦皇后看了一眼在坤宁宫伺候的宫人,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只清了清嗓子,问道:“陈镇侯,陛下是什么旨意?”
他们二人男女有别,又都是正年轻的时候,这会儿陈清到皇后宫中拜见,大门都是打开的,伺候的宫人更没有办法屏退,人多耳杂,很多话,是不好直接说的。
陈清低头道:“娘娘是诸皇子的嫡母,真有不可言大事的那天,新君年幼,娘娘自然是要站出来话事的。”
“陛下的意思很简单,不需要娘娘做什么事情,只要维持现有国政,不要让那些人,推翻陛下的心血就是了。”
秦皇后叹了口气:“我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事也不懂,陛下若真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朝政还是要听内阁诸位相公的。”
“内阁自然有人争持,娘娘只需要保证娘娘这里向着陛下,剩下的事情,交给臣等去争就是了。”
秦皇后低声叹了口气:“本宫这个年岁,突然要面对这些事情,心中不免胆战心惊。”
她还是没有一句瓷实话。
毕竟,答应陈清,就意味着,至少要跟朝廷里的一部分人站在对立面,而正常情况下,秦皇后不必如此冒险,等她做了太后,只需要安居后宫,成为象征最高权力的玺印就行了。
简而言之,做裁判,总要比做选手安全得多。
毕竟她做了太后,不管朝廷里谁当家做主,都会拉拢秦氏,秦氏一门的富贵,本就不是什么大问题。
陈清抬头看了看皇后,沉默了一番,然后直接站了起来,抱拳道:“既然如此,臣就不打扰娘娘了,西苑还有事情,臣告退。”
他退后两步,就要转头离开,秦皇后站了起来,见陈清走的坚定,秦皇后突然想起了什么,轻轻咬牙:“镇侯这就走了?”
她突然想起来的事情是,她并不是储君的亲娘。
而且储君的亲娘,现在还好好的活着,前几天才刚晋了贤妃,被封了个贵妃,位在淑,庄,敬等诸妃之上。
此时,大齐尚没有皇贵妃一说,皇后之下就是贵妃,而景元一朝还没有贵妃,这位贤妃娘娘,已经从嫔一跃成为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而且,她还是二皇子的亲生母亲,将来至少有一半可能,会成为两宫皇太后之一。
哪怕她这个两宫皇太后,注定要低秦皇后一头,但毕竟也是太后,只要有人在背后支撑她,她这个太后,说话未尝就没有份量。
陈清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秦皇后,然后微微低头道:“娘娘,臣在这里说一句大不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