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找来言扈,交代了几句,然后整理了一番衣裳,也匆匆赶到了宫里。
皇帝病逝在西苑,不在皇宫之中,这会儿灵柩已经被抬进了宫里,停放在仁智殿中。
一众皇子皇女,后宫嫔妃,都已经按照自己的身份跪好,各自抹着眼泪。
朝中六部九卿以及几个阁臣,都在场,这会儿都已经穿上了一身素白的孝服,个个痛哭失声。
等陈清赶到仁智殿的时候,谢相公与赵相公,已经回来了一阵子,四位宰相这会儿,站在仁智殿偏殿,商议事情,时不时还往陈清的方向看上一眼。
陈清没有进大殿,而是站在殿外,环顾了一圈,他正要说话,只见太监黄怀,红着眼睛走了过来,对着陈清低头行礼:“陈大人,娘娘请您过去说话。”
陈清微微点头:“公公带路。”
黄怀这才领着陈清一起,来到了仁智殿的偏殿,这会儿皇后娘娘正在这里歇息,陈清见到秦皇后之后,低头抱拳行礼:“见过娘娘。”
秦皇后也抬头看了一眼陈清,叹了口气:“你坐罢。”
陈清犹豫了一番,回答道:“臣站着回话就是。”
秦皇后也没有强求,只是叹了口气:“方才,王师傅过来与我说话。”
她看着陈清,陈清神色平静,没有什么表情。
“先是说了说二郎灵前继位的事情,一会二郎就要在陛下灵前即皇帝位,过些日子再办登基大典。”
陈清欠身道:“这些都是该有的,几位相公还有礼部的大人们,应该都能操持得好。”
“本宫不是担心这个。”
秦皇后顿了顿,又说道:“王师傅还说,说冯忠这两年得罪了太多人,为非作歹,朝廷上下非要杀他不可,刚才王师傅就拿了内阁几个相公的联名文书过来给本宫看。”
“说要把东缉事厂先停了,再把冯忠拿进大狱,等着问罪。”
秦皇后低声道:“这些事情,我实在是不大懂,也就没有敢立刻应承,想着问一问你。”
陈清在心里叹了口气。
冯忠这几年,的确干了不少恶事,到最后,凡是得罪人的事情,景元皇帝都交给了他去办。
而他眼皮子浅,心里除了想着讨好皇帝以外,就是想着捞些好处,着实有不少人,屈死在了他的手里。
也正因为如此,冯忠的死,在景元十三年朝廷建立东缉事厂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注定了。
陈清一阵沉默。
秦皇后叹了口气:“本宫大概明白了。”
陈清抬头看了一眼秦皇后,开口说道:“娘娘,他们只是要杀冯忠吗?”
秦皇后点头:“王师傅只说了这个。”
陈清想了想,回答道。
“臣以为,冯忠或许可以定罪,但是东缉事厂可以先留着。”
秦皇后闻言,叹了口气:“只怕后面我这里不应,他们就要去找母后了。”
“太后娘娘已经疯病了。”
陈清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没有继续说下去。
秦皇后又是一声长叹,还擦了擦眼泪:“陛下这一去,我们孤儿寡母的,实在没有人可以倚仗,就只能倚仗你还有陆纲了。”
陈清淡淡地说道:“娘娘还是多倚仗陆都帅罢,世子这几年历练,也颇有长进,宗族的事情,娘娘可以多多倚仗世子。”
秦皇后皱眉:“卿家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不愿意为我们娘俩出力?”
“非是臣不愿意,只是…”
陈清也叹了口气。
“过些日子,诸位相公们恐怕就要把臣撵出京城了。”